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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贤《山水册》中的一帧写生


□ 苗 壮

龚贤《山水册》中的一帧写生图片1
内容摘要:龚贤以独具一格的画风成为明末清初的代表画家,也是“金陵八家”之一。本文对其《山水画册页》(二十开)中的一幅具有浓郁写生色彩的小品进行了分析,以求对龚贤的画风及创作思想进行解读。
关键词:龚贤写生册页小品画

龚贤又名岂贤,字半千、野遗,号柴丈人,祖籍江苏昆山,幼年时随家迁往南京,在那里度过了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龚贤以独具一格的画风成为明末清初的代表画家,也是"金陵八家"之一。这件《山水画册页》(二十开),通过题记中的"乙卯"断定创作时间应当为1675年,龚贤时年应在63岁左右。该作正是其艺术处于成熟期的"黑龚"风格的代表,尤其是这幅有着明显"写生"倾向的册页小品,更是别具一格。
清代画史对龚贤的评价并不是很高,虽然他早年与杨文骢均师从董其昌,但他的画是以董源为宗而更多流露的是对宋代山水画精神的追求。而整个清代的山水画主流,是以元代山水画的笔墨与审美趣味为正宗的。因此,站在这一角度,对龚贤的评价自然会出现偏颇。在《国朝画征录》中有"半千画笔得北苑法,沉雄深厚,苍老矣,惜秀韵不足耳"之说。秦祖永的《桐荫论画》中也说:"墨太重,无清疏秀逸之趣。“从这些评价当中我们可以看到,清代正统主流山水画对"清疏秀逸之趣"风格的追求,同时也从另外一个侧面反衬出龚贤"愈浓愈见骨采"的绘画特点。
龚贤的青年时期正值改朝换代的社会动荡时代,"经历了八口早辞世,一身犹傍人"的家庭灾难,他辗转于扬州、泰州、海安等地,直至清康熙五年才得以安居南京的清凉山下。龚贤艺术成熟期的作品描绘金陵一带的平易之景,在文献当中未见到有关他游历名山大川的记载,传世作品中也看不到有明显不同地貌特色的作品,这可能与他"性孤僻,与人落落难合"的性格有关。但这并没有使他的画丧失生命的活力和鲜明的精神追求。金陵一带的丘陵、水际使他的画脱开了时风所趋的"泥于粉本"的苑囿而直面现实世界。"半千早年厌白门杂沓,移家广陵,复又厌之,仍反而结庐于清凉山下,葺园半亩。栽花种竹,悠然自得,足不履市井",正使得"其画扫除蹊径,独出幽异。自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从而真正保持了文人的精神独立。
山水册中的这幅具有浓郁写生色彩的小品更无时弊所留有的印记,画面的下方坡地一簇貌似毫无修饰的荒枝,没有任何某家某派的程式穿插,虽然蓬杂,却又"活泼泼地"向画面上方横横斜斜地伸去,其用笔有单有复,在荒坡的描写上,也是干染间湿染而显出浓重而杂芜的景象。画面中看不到描写山头土坡中程式的"矾头"与明显刻意的"点苔",只是在干染的层次中再现生机。其用笔完全体现了龚贤强调的"笔要中锋第一"且"秃"的作风,与时尚所趋的"运元人笔墨,写宋人丘壑"的审美趣味完全相背离。那种画面追求的"清疏秀逸"模式性品格也不见丝毫,而"厚"、"活"、"润"这些龚贤对笔墨和画面追求的绘画标准则得以充分显现。这种不为门派所囿的表现方式使这幅小品当中独具特色的"生",展现了"造化"的生生活力。
"古人之书画,与造化同根,阴阳同候,若非今人泥粉本为先天,奉师说为上智也。然今之画学者当奈何?曰 :’心穷万物之源,目尽山川之势,取证于晋、唐、宋人,则得知矣。‘"周二学的《一角编》记载了龚贤对"师造化"的理解以及他不为时风所趋而直追唐宋的绘画主张。就龚贤所处的历史背景而言,明万历以后至清初,中国古典式的现实主义有着迅速的发展。在绘画上,龚贤山水画正是这一倾向的某种表现。这幅小品画当中具有明显的现实主义特色,细节安排无不尽心,其中浓墨、淡墨、密线、疏线、干笔皴染以及整体的黑白布局等和谐自然,画中虽小景却并不显单薄,这寒坡小景的荒率中完全是一派窗外平凡无奇的自然世界的写照。虽然它贯穿着"黑龚"的墨气浓重,但却营造出画面中清丽氤氲之气,与清代主流文人画正统的审美习惯形成强烈反差,使这种"愈奇愈安"的审美标准在平易而安详中显现,同时也是龚贤流寓金陵后对平和的生活状态和传统文人精神追求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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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6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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