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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技(外一篇)


□ 老 匪

  谭志斌,笔名老匪,男,大专文化,毛南族,广西环江县人。生于岭西土著毛南乡弓山脚下,兴趣广泛,无书不读。出版有四十万字通俗历史《他的使命是征服:成吉思汗》(中国工人出版社2 013.3);在《广西文学》《南方文学》《北极光》《辽河》等报刊上发表过短篇小说、散文。

  文/老匪

  礼拜天。

  郭钧书记醒来时,太阳已升得老高了。昨晚领导碰头会上一件未确定的事情缠绕着他,令他一夜睡不安稳,直到附近村屯的鸡叫第二遍才迷糊睡了个囫囵觉,故而现在他尚感昏昏沉沉。

  一碗面条下肚,郭书记头脑清醒了许多,便顺楼梯间下来,想散散步,刚走到院中,就被不远处蹲着的谭乡长吸引住了。只见谭乡长蹲在那里,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一只小螳螂。在春日的灿烂辉光下,那螳螂前后轻轻摇晃着,炫耀着一种超脱的悠然。郭书记从乡长那一根根地拔下巴胡茬的动作中,知道他并非研究螳螂而是在深深思虑一件什么事。

  郭书记走过去在乡长肩上轻轻一拍:“嘿,也睡不着觉啦?是为昨晚碰头会上的遗留问题吧!”

  谭乡长回头一笑,算是默认。

  碰头会主要是研究到底派哪位干部去移民场抓总的事,乡领导班子讨论了一个晚上,筛来选去,年轻有为的两位大学生干部小龚小张是最佳人选,但最终派谁去,昨晚尚未下定论,还须这两位党政一把手敲定拍板。

  郭书记也蹲下来,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根小树枝去撩拨那螳螂,那小家伙竞挥起两把大刀,对这根颇有恶意的小枝毫无怯意地操练起螳螂拳来,逗得郭书记直乐:“哈哈,这小东西,有种!有种!”

  突然,郭书记灵感骤降,一拍乡长肩头:“走!找小龚小张他们打扑克去!”

  “打扑克?”谭乡长颇感诧异,但一看那威武不屈的小螳螂,顿时明白,于是与郭书记相视一笑: “对,找他们打扑克去!”

  龚堂和张静水很快被找来。一听说能跟乡党政一把手较较牌技,小龚很是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小张则犹豫不决:“打扑克?我怕有点形象不好吧?”

  郭书记摆摆手:“没那事,星期天,放松放松!”

  于是找来圆桌,洗牌、捡牌、出牌。王、副、7、2、A、K、Q、J,一个压一个,不亦乐乎。小龚小张那边技艺精湛,猜牌挣分,咄咄逼人;书记乡长这边略逊一筹,亦寻牌压分,强自支吾。一局下来,小龚一方以多六十五分遥遥领先。

  小龚顿时乐迷了眼,摇头摆脑地笑说:“嘿哈,不是国军(郭钧)无能,而是……(龚堂)太厉害啦!”

  郭书记叹服笑说:“技高一筹,技高一筹。”

  乡长也微笑: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张静水则脸蛋通红,拘束笑着,两手乱抚,似是有些不安。

  接着洗牌、捡牌,7带王叫主。倾刻间烽火绵延狼烟四起,第二局就要开战。小龚忽叫道: “有道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扑克么,也有它的制度。凡输家,都得蹲着打。书记、乡长,委屈二位啦,把小板凳移过一边吧。”

  张静水望着小龚说: “这……我看今天就免了这个规举吧?”

  龚堂坚定不移:“你这是法不上大夫,不行!就得蹲,我们不是执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吗?”

  书记这边不甘示弱:“蹲就蹲!这局非要你们输不可!”

  于是狼烟再起,逐鹿中原。不知为何,这局真被郭书记不幸而言中,张静水神不守舍,出牌连连失误,最终,小龚这边以65分比135分败北。

  张静水脸红红分辨道: “昨晚睡得不好,头晕脑胀以至失误。唉!”

  接下三局,龚张挨蹲,张亦不断出错牌。龚堂虽猜牌度势,或施扰乱军心之术或用声东击西之法,却终难免连连惨败的结局。

  张静水一迭声称赞道:“还是书记乡长技高一筹,我们认输。”

  龚堂却一副倔强状,脖子一梗,说: “哪能这样不明不白就认输?我们再战几个回合。小张你要提起精神来。昨晚你是不是看书太久啦?”

  郭书记见好就收,站起道:“今日对抗赛到此结束!我要回去睡个好午觉了。”

  乡长心领神会: “是该放心睡一觉了。”

  “不行!这样糊糊涂涂输了,我可睡不着!”龚堂脖子倔强地梗着,棱角分明的嘴唇紧抿着,仿佛蓄着一股劲蹲在那里极快地洗牌。

  书记和乡长爱怜地瞅着这不认输的小伙子,片刻收回目光,相视一笑,都点头哈哈大笑:“你睡不着,我们可睡得着了,哈哈哈哈。”

  玉镯

  牛娃只读过三年书,就回家放牛,论天在山坡上打滚。滚了十几年,滚出一身的腱肉,滚出一脸的络腮胡子,却未滚出个媳妇来。

  一日,牛娃正毫无恶意地往草丛中撒尿,突然“轰”地一声,在刷刷的尿水中飞腾出十数只马蜂,极恶意地在他身边盘旋,有一只已扑进他蓬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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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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