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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偷(小小说)


□ 王之双

  路今年31岁了还是光棍儿一条,整日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饥的无忧无虑生活。后来,他看到和自己一样大的朋友都当了爹,才意识到娶不上老婆的严重性,以及将来无人照料的悲惨后果!即使老了没人管,臭在屋里不当紧,重要的是对不起先祖,断了路家的香火!想着,想着,路开始对生活失去信心,变得好吃懒做,又接触了一些地痞流氓,学会了三只手。偷盗扒窃十拿九准,撬门开锁得心应手,成为屡干屡成无所不能的神偷!
  一次,路撬过一家保险柜后,不小心将一个纽扣掉在了地上。路成了怀疑对象,警察一直跟踪他好久,路不得不换个地方,由撬门改为偷包。
  转眼,春节快到了。路像一只饥饿的狼,紧盯着来来往往怀揣鼓鼓囊囊钱袋从远处归来的一个个民工。路很聪明,他不偷那些油头粉面虎背熊腰的壮汉,专拣那些上了年纪或老实巴交的妇女。那样,即使对方发现了他,也不敢吭声,不容易失手。他上公交车买票挺积极,怕引起售票员的警惕,报了案。坐车从赵固上,胡桥下,然后再从胡桥上赵固下,老坐这一段,超过了,碰到别的地头蛇,怕挨打。
  这天,路和往常一样,从城关上了公交车。他先站在车门口,把后面的乘客一个个打量了一番,然后走到车尾,站在一位20多岁的姑娘跟前,靠在姑娘身边装有被子的编织袋上,瞟了一下正昏昏欲睡的姑娘,将手慢慢地伸向姑娘的衣兜……突然,一阵警笛响起,路一惊,猛转头,只见一小男孩儿在玩玩具警车。真是虚惊一场!路定了定神,忽然感到身后有一双利剑似的目光正盯着他。路仔细一看,原来是派出所所长勤。由于勤是擒拿专家,人们都叫他老“擒”。老擒接到多次报案,已经盯路很久了,弄得路手不敢再伸,缩回又怕暴露身份,只好随机应变地拉了拉姑娘的衣兜,关心地说:“别睡了,小心坐过了车。”姑娘猛地睁开了眼睛,两手急忙捂住自己的衣兜,半天才意识过来,连连道谢:“谢谢!谢谢这位好心的大哥!”说完,这位姑娘感激地抱起编织袋,腾出一个座位,让路坐下。路摇头谢绝,但又一想,坐下也好,这样有利于见机行事。
  姑娘掏出从南方买来的珍贵礼品给路吃,并和路谈得很亲热。问他家住哪里,姓什名谁。路也知道姑娘叫夏雪,家住百泉。夏雪不时含情脉脉地瞟着路,把路喜得晕晕乎乎,不知东南西北了。
  眼看公交车已穿过了县城,路陡然意识到什么。“坏了!”他“呼”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司机停车!”夏雪忙拉住路的手,嗔怪道:“怎么,就不敢到我家坐坐喝杯水?”路看着满脸红晕的夏雪,做梦都没有想到今天碰到桃花运了。
  路和夏雪下了车,现在别说偷夏雪的钱包了,而是自掏腰包在商店给夏雪的父母买了一大堆老年礼品,尽管花了许多钱,路别提那个得意劲了。
  路和夏雪正要踏进家门,忽见前面浓烟滚滚。这时,邻居赵嫂从商店买了一包奶粉匆匆忙忙往家赶,一看家里起了火,哭喊着扔掉奶粉赶忙掏钥匙。谁料她慌慌张张去买奶粉时竟把钥匙忘在了屋里。赵嫂疯一样又是拍门又是跺脚,只听屋里传出她刚满周岁的儿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完了!面无血色的赵嫂靠着结结实实的防盗门,哆嗦一团,慢慢瘫软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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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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