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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创精神协会(外五首)


□ 臧 棣

自我想象协会
当我想知道我们的底细
究竟涉及到多少天真时,
我站在石头这一边。
我触摸过石头,它们被嵌进城墙,
流出的眼泪像细沙。我收藏过石头,
每一块都俏皮于金子
在我们的生活中到底有多重。
我雕凿过石头,目的是
要了解和我们有关的荣誉
是如何抵制我们的想象力的。
我甚至还从无名的沼泽中
掘出过几块试金石。
这几样经历已成为过去。
而我还算不上是用石头工作的人。
我也几乎不用石头消磨时光。
现在,大水正在退去,
一些最先冒头的东西,
像伟大的诗歌中被故意忽略的细节,
摇曳在固执的情感中。
或许,退去的不仅仅是大水,
最终呈现的,也不仅只是石头和结局。
独创精神协会
黑夜的脚手架上,
蝉的合唱,挤着我们的新饮料——
每喝一口,嘴里都会留下
几片树叶。杨树叶的味道
似乎比槐树叶的要好一点,
山毛榉的味道最特别,
像用秘方烘焙的雨前茶,
核桃树的叶子嚼起来
如同没有拔干净的鸽子毛。
不要小瞧咀嚼,每一阵蠕动
都能掀起小小的高潮:仿佛滋味
可以助每个人获得新生。
老话题巧合新场景,
很有可能,真实的情形是
真正尖锐的问题已习惯于非常安静——
像一群狼在诗歌中睡去。
过去意味着现在早已结束,
将来十分具体,如同我用杯子
藏起一个人。你的名字
摸上去像光滑的衣袖。
黑夜多么具体,
铺天盖地多么具体。
而星光闪烁,像广告词。
爱的轰鸣轻轻地晃动着远方,
记住,黑暗中总会有一株铁树。
非法打捞协会
它应该还在那里,
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四周全是鹅卵石和水草。
它猜不透究竟是怎样的秘密——
你一定要它如此保守。
它也不知道如何去抱怨命运的安排。

它曾梦见自己是鳟鱼的发红的脊骨。
但是,小河虾不理会这些——
它们跳上跳下,像钢琴课上被按过的琴键。
在没有合同的地方,许多事情
都曾这样开始,或结束。

你的谨慎确实很独特,就好像这一带
水鬼长得比新娘还漂亮。
你抱怨天使没有把好关,而下岗
又轮不到他们。是呵。天使的养老金是一部出色的侦探小说

但愿它的情节还没被你弄混。
一条狗叫着,像是找到了独木桥。
我已下潜了多久?群星的纪念碑
在我身边闪烁:
仿佛遥远的光正适合用来
给狗的叫声谱曲。
保持低调协会
石头像废弃的锚,
点缀在浅滩上。成片的芦苇已被污染,
但是奇怪地,荒凉并不是代价。
沙地上,每一道车辙都留下了坏脾气。

多云的天气如同一辆运水泵的牛车
在四周吱嘎作响。仔细再一听:
水鸟的旁白胜过一切清晰。
这里,需解释的事物始终就那么几样。

一片西瓜的秧苗匍匐在
矮矮的篱笆背后。不多的人迹。
不单纯的背景。尚未编织过的线索
混杂在泛黄的杂草中。

芦苇的旗帜伸向日子的尽头。
生死场向每个游魂开放。
而你知道,这里,
浅滩其实就是尽头——
平静的日子像一桶水,
被提了又提。

这样的浅滩就如同一份尚未签署的合同,
它的核心条款涉及到:面貌不再是面目。
那么,用低调接近我们的秘密——
或许,这态度本身就足以将永恒推向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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