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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的右侧(短篇小说)


□ 梁 冰

  编者按:
  河池与来宾两市地处红水河上下游,千百年来,雄浑大气的红水河无私滋养着这片红土地上的子民,孕育出了无比丰富的红水河文化和壮族文化,文才辈出成为两地一张亮丽的名片,特别是河池,以潘琦、蓝怀昌、东西、鬼子、凡一平为代表的河池作家群,成为“文坛桂军”中坚力量,让文坛刮目相看;而作为桂中新兴之城的来宾市,近年来一些中青年作者也开始突破沉寂,纷纷登台崭露头角,在区内渐成异军突起之势,不断补充和扩展广西文学的整体格局。所谓红河涛声一线澎湃,两岸歌声连绵起伏。正是红水河流域深厚的历史文化,造就了壮乡文学在20世纪后期的崛起。
  然而江山代有才人出,幼林仍须大风扶。为及时发现和培养文学新人,重新编整本土创作梯队,缔结红水河流域上两市作家一脉相承的文学血缘,经研究,河池、来宾两市文联决定以刊物互动交流的方式,联合开设“红水河二重奏”文学专栏,即在《河池文学》和《麒麟》每期同时推出两市几位作家的作品,让作家们同台竞技,互相切磋,促进交流。全年度刊物出完后,两刊将邀请专家对栏目所刊作品进行评比,给予优秀者一定精神和物质奖励。
  
  一
  
  现右: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可天色还没有秋高气爽的样子。老天爷一脸的不阴不阳,既不肯阳光普照也没弄出个乌云汹涌,只管阴沉着面无表情地呆着。办公室里很暗,只有靠窗口的地方有一片亮光。郝启明没起身开灯,只斜倚在窗口下的藤椅上,捧着本《剧本》翻来翻去。
  房门忽然猛地被推开了,门框撞在墙壁上发出了很响的声音。郝启明不用看也知道是刘易东回来了。刘易东看见郝启明就一把扯下他手里的《剧本》说,走,喝酒去。郝启明知道刘易东又遇上烦心事了。只要心烦刘易东就拉他去镇东小菜市那里喝酒。
  宣城里有五、六个菜市,镇东菜市不在县城的中心,也不是最大的,不过它差不多算得上是最早的。现在新建的菜市都是四四方方的,把所有的摊铺都罩在里面,虽然齐整,但看上去却死眉死眼的。人进到里面像掉进了一个大的火柴盒里,每个人都是一根火柴棍,和另外的火柴棍挤在一起。
  镇东菜市与这些新建的不同,它是一条东西向的街。街的南边卖的是生菜,街口是青菜,接下去是肉摊、活鱼、鸡鸭;北边则专卖熟食,如卤肉、干锅兔肉、烧鸭、咀炉烤鸭、白斩鸡、盐煽鸡等等。这些卖熟食的摊铺大多还兼具快餐店的功能。你可以直接点菜点酒,也准你直接去对面买了生料来加工,加工费一律是每位两元。客人一顿吃下来也就五、六十元钱,不像那些酒楼饭店,每一道菜都仿佛加了龙肝凤胆或者添加了些灵丹妙药一样,贵得人看见账单就像看见明晃晃的刀子一样。
  虽然刘易东是单位的头头,可是他却不敢轻易去酒楼饭店。这倒不是说他廉洁了自律了,谁不想坐在高背椅子上,让漂亮的服务员伺候着好吃好喝。原因是他没钱单位也没钱,他只不过是个文工团的团长。
  宣城县文工团是差补单位,差补单位就是员工的工资县财政发一部分,单位自己想法子找一部分,能找着那一部分就能吃个饱,找不着就得苦挨饿着半边肚子。全团三十六号人上上下下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单位偶尔发几十块钱的演出补贴,也会有人争得脸红脖子粗,说谁谁多了十块,谁谁又多了五块。
  到了年终,县直机关如文化局、民政局、招商局这样的单位都做好了表格送到人事局审批,然后就坐等着领年终奖。还有收成好的单位,除了有年终奖还另备一份奖金发给干部职工过年,日子过得丰腴年也过得有滋有味。年终奖是奖给县直一层单位的,不管文工团这样的单位的屁事。这个时候文工团的员工们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刘易东的脸,只要头头的脸开了,就说明过年的钱有眉目了,虽然不会太多,千儿八百的总会有。
  再过两个月又快到年关了,过年对刘易东来说真的就是过年关。今天下午刘易东悄悄问会计兰芳,帐上还有多少钱?兰芳白了他一眼,本就圆嘟嘟的脸更挤成一团,有些责怪地说,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又问?你以为过了一晚就下崽了。我现在还真盼着真能下崽呢。年头里我就一人发一个钱母,谁勤着养谁就得的多,省得我操心找来钱还找骂。刘易东一边说一边腆着脸挨过去用手指挑弄兰芳的发稍。你找死啊。再闹我告诉嫂子,看她不阉了你个驴子。
  刘易东弯下腰夹紧大腿夸张地把双手挡在前面,做了个苦瓜脸说,我怕。惹得兰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时候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兰芳连忙掩住红嘟嘟的小嘴,用圆润的小手冲外面指了指。弯着腰的刘易东顺势掸了掸裤脚,站起身来朝外面瞟了一眼,是编舞王晓莹踩着高跟鞋滴滴答答地走了过去。刘易东清了清嗓子对兰芳说,昨天刘副县长已经签字了,这几天你勤跑点财政局,叫你姐把钱早点拨过来。兰芳的姐姐兰青在县财政局计财科当科长,拨款的先后她说了算。全县打报告要钱的单位多,拨款就有个先后。僧多粥少排在后面的往往是领导签了字,财政也拿不出钱。于是人人都把兰科长捧着,有些精明的局长出外考察总要给兰青带回几样小礼品。因为兰芳的缘故,文工团的钱拨的也就特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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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09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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