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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音乐


□ 西征

西征

倾听音乐

不仅木头和金属构成音乐

所有通过接触发声的物质,也都一样

而最美的音乐,是此刻

月亮接触树梢;我的目光,手指

以及身体,接触一根葱白,或者一道闪电

而更美的音乐,是后来

婴儿接触母爱;万籁俱静时

我越来越远的倾听

我好像从木头回到森林;从金属回到矿石

关于寂寞的描述

我坐在椅子上,和四周一起寂寞

窗外是拱圆形的天空

雨水在几朵白云里,像我哭不出来

我想起,有时候

和坟墓里的老人聊天

那些夜晚,我看见阳光。荒野

乌鸦,神仙,道路

他满身艾蒿的味道,从坟墓走回房间

而此刻,我看看表,是下午三点

忽然,仿佛有人敲门

随后,仿佛门轴吱扭一声

触模和刚才一样,我多年以来的寂寞

倒流的事物

这个午后,我看见

看不见的时间,恍惚之中

它类似,一位母亲

忽然流下眼泪

我的耳畔,仿佛有神在低语

他说:孩子,关于时间

你错了

它是倒流的事物

世界末日,不是抵达终点

而是回到源头

我的惊讶,像一具僵尸

他又说:原来,不是这样的

是人心

渐渐改变了它的流向

画外音

我经常,一个人

一桌,一椅,一盏灯

把酒临风

怀念,或者忘却一些往事

偶尔抬头,望望远方

大戈壁日光灼灼

砾石似刀

孑然西去的僧侣

他多像,一个真理

还有,我的身影

把欲望,血性,放回原处

前生来世

梦幻和生活,如出一辙

原来不幸

以及消失的不幸

远比幸运之神彪悍,强大

孤独者

当深夜,黑不过我的孤独

我思想的骨骼,失去支撑的力量

我声嘶力竭

唤醒内心,那一头垂死的野牛

它愤怒。它奔跑,吼叫

我看着它践踏

我的怯懦;我败落的家园

我心爱的女人,她温柔的渴望

也一定是这样

我的双眼,一如它的双眼

物理学的黑洞。咄咄逼人

然后,我心平气和

我说:我热爱母亲。我热爱生活

死亡的秘密

清晨醒来,我们开始回忆

曾经生活的房间。你,和我

那时的阳光,已不在人世

房间的新主人是小两口

雕花的窗棂,贴着鲜红的双喜字

雪白的墙壁,隐去旧日的痕迹

他们相亲相爱。每天的话题

围绕憧憬幸福,还涉及不到死亡

但是,总有涉及那一天

我们商量,月明星稀的好天气

悄悄地,回去一次

告诉他们,死亡的秘密——

今生的夫妻,来世也生活在一起

下意识里的白

夜色,它的黑

像一块生铁的内部

充满寂寞,浪漫的火焰

我下意识里的白

以及闪耀白光的声音

或者运动

留下许多的悬念

比如那些

我经常迫切幻想的

一切洁白,雪白的悬念

而我,顷刻被吞没

现在是个多短的时间

刚才的我,已经消失

刚才的世界,已经空无一物

空无一人

刚才,好像有一把镰刀

在除草。堆积如山

而现在

它不停地运动

它是个短小的时间

我那么一想,风一样吹过去

我想到天空

当面包思念小麦,感恩的音乐

被我的内部所吸收。在我睡去,醒来

之后,释放生活的力量一,对我

而言,许多心愿

祈求,开始接近几分神性。好像是

一堆干麦秸,它的灰烬

与它的,燃烧精神,再一次安排重逢

我的歌唱,一如面包

小麦的芳香。把我解放

我想到天空——用农田,雨水,阳光

山居秋暝

从此刻开始。我什么也不想

我的脑海,有一座空山。它的清净

像无形的肉身,闭目坐禅

星辰,人间,有与无,缓缓归于意念

我若隐若现,在近处

和远方会合。把心,修炼成

温柔的石头。于空山之中,做上无恨

无悔之人。无生无死

然后,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责任编辑 李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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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3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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