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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铁的诗(四首)


□ 老 铁

老铁的诗(四首)
老 铁

  三山岛
  
  太湖难掖一节隐私
  2500年的情结质感丰富
  北山和行山
  搀着小姑山的手,缠绵悱恻
  三个乳峰仰着天
  溢出1.8平方公里的静谧
  
  在沿太湖长堤上散步、聊天、停留
  负氧离子的晚餐无中生有
  催促生态型的喷嚏和食欲
  转眼之间,阳光和薄雾
  背靠背,手挽手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长堤中段,四部水车
  累倒在某个年代的轮轴上
  轻轻喘息,并且咳嗽
  其状惨不忍睹
  姐妹桥,从一个子宫里挣扎出世
  人字形走向骑跨湖面
  
  桔子又红了,漫山遍野的艳美
  少爷小姐的故事
  挂在吴语的段落上
  每一瓤都很可口
  采桔的大伯大婶倚靠着枝桠
  离地三尺
  
  明清老屋隐匿得很深
  东西山墙紧挨着
  夹痛了卵石小道
  拐弯处,突然出现的人群
  使一只小黄狗狂吠不止
  屋前一水塘的深处,天仍亮着
  
  这是一件非常抒情的事
  
  假日山庄,吝啬地张开后铁门
  门卫老陈的目光,在一堆报纸上
  悠闲散步,偶尔拐一下弯

  轻轻打扫着长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三棵香樟树
  是假日山庄后脑勺上的唯一风景
  摇晃着西塘街上的动与静
  稍微有点抒情
  
  我走出那道铁门时,患轻度脑中风的
  老盛进去了,清洁女工金花
  拖着扫把进去了
  老孔被孙子骑着脖子进去了
  还有阿奎,骑着摩托车出去了
  后座上多了个女人
  
  这些人互相之间没有打招呼
  在假日山庄,谁都知道谁
  但谁也不认识谁,其实
  真正不认识的,是摩托车上的
  那个女人
  
  当我步入西塘街,阿奎和那个女人
  已经没影了,只有一群飞翔的鸟儿
  结伴擦过成排的香樟树、广告牌
  绿化雕塑和中学围墙的蔷薇花
  向东边飞去……
  一名诗人与一群鸟同行
  真是一件非常抒情的事
  
  子夜的短消息
  
  那么多汉字,在你拇指的指纹上
  奔跑,一圈二圈三圈……
  无数圈地长途跋涉
  
  把思恋、怨恨、期待和煎熬
  紧紧绑在每一字的笔划上
  子弹一样地射过来
  
  那么多不分行的汉字
  没有逗号、句号,没有省略号
  惊叹号、引号、破折号
  
  那么多的汉字,挂在一个
  哭泣的问号上
  令子夜的时针动弹不得
  
  天台老街
  
  繁体字的老街,十华里
  每一个笔划都长满了青苔
  粘连着滑腻腻的历史
  没着它的一横一竖一撇一捺一勾
  走进去
  就会掉进一个个故事中
  深不可测
  
  那些陈记、李记、潘记、赵记、孙记店号
  飘扬着“大王旗”
  不断幻变,不断地将
  阴飘成多云,将多云飘成晴
  那些金银首饰铺、玉器铺、鞋庄、豆腐店
  将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
  从陈旧的故事中分离出来
  像剔着一块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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