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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文遇上杏儿


□ 蔡秀词

1

罗文这次遇到了麻烦,麻烦来自店里一个叫杏儿的女孩。罗文经营一家不大的餐馆,杏儿就是店里的服务员。罗文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城市,在寂寞难耐的日子里,打起了女服务员的主意。他自然不会与那些来自农村的打工妹结婚。不过问题会得到圆满解决的,罗文相信金钱的力量。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一个女人。
不过这次罗文打错了算盘。杏儿不是一般的女人,罗文认为她患有偏执狂精神病,这种病平常看不出来,所以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到杏儿是个正常人,待人接物都非常得体。只有当罗文和她单独在一起时,才发现她疯狂的一面。在杏儿眼里,罗文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英俊、自信、果断、潇洒、有钱……一句话,在她心中罗文完美无缺。
对于这样一个男人,杏儿怎会放手呢?罗文认为,让这样的女人攥在手心,迟早会窒息而死。自从那次两人共度良宵之后,杏儿就没有让罗文远离过自己的视线,早晨起床她要看到罗文就在身边,白天干活她要看到罗文就在左右。若是看不到罗文哪怕只有五分钟,杏儿就会魂不守舍地到处寻找。
“你到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你。”
“我刚上了一会儿厕所。哪也没去。”
“怎么不跟我说—声?让我—顿好找。”
“上厕所还要跟你请示呀?”
杏儿自知理亏,不过她会随即转守为攻,风情万种地对罗文撒娇道:“人家是关心你嘛。”
这还不算,如果罗文上菜市场买菜,杏儿要跟在身后;如果罗文去商场买衣服,杏儿要给他当参谋。可她压根儿就没有眼光,看中的衣服要么太俗气,要么太土气。直到两人败兴而归。
后来,罗文结识了几位朋友。朋友聚会,杏儿非要前往。可罗文压根儿没把杏儿当回事儿。
“你干嘛不向他们介绍我?”
“介绍?说你是我店里的服务员?”
“你怎么这样说话?”
罗文不想跟她争辩。难道我要同这个女人结婚过上一辈子?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随即否定了,不,那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朋友聚会后有人提议玩一会儿麻将。罗文劝杏儿先回,可她怎会扔下罗文不管呢?一定要与他一起共输赢。罗文打牌杏儿就搬张椅子坐在旁边,看着他打出的每一张牌。俗话说,观棋不语真君子。杏儿显然不是君子,她喜欢在一旁“指点”。这张牌不该出,而那一张早该打了。那天罗文的手气特臭,不停地往外掏钱。女人的话无疑火上浇油,罗文叫杏儿滚回去!杏儿就同他吵。罗文牌一扔,转身就走了。
罗文在街上乱转,气冲冲地往前走。杏儿小跑一般地跟在后面。幸亏这是一个大城市,有着走不完的胡同和街道。后来罗文就拦了一辆的士,车未停稳,杏儿就抢先一步上了车。
回到家里——其实是出租房,杏儿却一反常态地哭起来,边哭边向罗文道歉,说自己错了,请求罗文原谅。罗文似是原谅了,又似是没原谅,他仰身躺在床上,一声不吭。不过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罗文想让自己单独呆一阵子,他说他要出差,到南方一座城市去办点事。杏儿自然要求一同前往。罗文说店里本来就缺人手,再说他走后店里的事全靠杏儿来打理。杏儿突然感到自己责任重大,也就同意了。
仅仅过了一天,杏儿就打电话要罗文赶快回来,理由是她突然生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罗文二话没说就回来了,一见杏儿发现她好端端的。罗文就气炸了肺,大骂杏儿是个骗子。杏儿却竭力反驳,说自己真是病了。
“你一走我就心里慌,躺在床上能听到怦怦的心跳,声音可大呢。不过,你一回来好像就好了。”
“别耍你那套鬼把戏了,我算是认识你了。”
“真是这样,对天发誓,我没骗你。”
不管怎么说,这次罗文是下定决心要离开杏儿了。不过他先得心平气和地跟她谈谈,他告诉她,是不是回家看看父母,她有半年多没有回去了。杏儿说她的父母挺好,前不久她还给村长家打过电话,家里一切平安。
一招不行罗文再出一招,他告诉她餐馆的生意并不赚钱,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不过他会给她一笔钱作为补偿。杏儿似乎并没有听出话外之音,她说自己并不在乎钱,她要的是和他在一起。
罗文已经对这个女人厌倦了,他要做的就是尽快与她一刀两断。不管是她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罗文还是摊牌了。这个平时说话果断的人突然变得吞吞吐吐,那些话语伴着手势,甚至身体都扭曲了。杏儿呢,一直没有说话,她张开大口听着,非常惊讶的样子。她显得精神恍惚,魂不守舍。罗文感到杏儿的灵魂正在逃离她的身体。过去他只听到过有灵魂出窍一说,但他并不相信世上真有此事存在。这一回他相信了,同时他也感到了害怕。
罗文不敢往下说了,他将杏儿拉在怀里,轻轻地抚慰她的脸,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我们不是在一起吗?随后他又说出最违心的话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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