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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剪纸中的生活美


□ 李 滔

内容摘要:民间剪纸是民间艺术家最本原、最直接的艺术创造和审美追寻,表现了最基层劳动者最朴素、最真诚的生命渴望和理想探求,生活之美尽显其中。艺术源于人民、源于劳动、源于生活,认识民间剪纸中的生活美对于我们今天的艺术创造具有积极的启示意义。
关键词:民间剪纸生活美

民间剪纸是民间劳动者在长期的生产和生活实践中为了自身欣赏和现实使用的需要而创造出来的带有自发性、娱乐性的视觉艺术形式。一把剪刀、一张彩纸,剪起纸落之际倾注了劳动者艺术家最浓厚的内心情感和最纯朴的审美追寻。
民间剪纸根植于现实生活,依附于民俗礼仪,不受功利思想和价值观念制约,是普通劳动者最直接、最率真地表现生活、寄托理想的重要艺术手段,世代承传,历久弥新,因而在民间美术中最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意义。
民间剪纸以其悠久的历史渊源、广泛的群众基础、完善的意象表达形式,凝聚着人类社会群体审美心理积累的文化进程。它作为民俗风习、人生礼仪的辅助组成部分,具有明确的实用价值和象征作用,是民族民俗文化的形象载体,是民间习俗生活的直观性、形象化的表达。在漫长的社会发展过程中,民间剪纸既有程式规范,又可自由想象,劳动者艺术家用自己最单纯的心灵感悟和独特的视觉创造不断丰富并拓展着剪纸艺术的表现领域,形成和完善了一整套独立的审美观念、造型规律和表现体系。它是劳动者个性特点、真情实感、生存状态、理想追求最本质的流露和传达,代表着中国劳动人民最普通、最朴素的艺术思维和美学探求,其中蕴含着中华民族最基本也最深刻的思想理念和文化内涵。
民间剪纸形式绚丽多姿,内容更是丰富多样,除了与民俗风习、人生礼仪有关的祝福祈祥、镇妖辟邪、家族繁衍、神灵圣贤等内容外,更多的是直观现实,礼赞劳动的快乐和生活的淳美。
民间艺术家首先是最普通的劳动者,他们生活困苦、生存艰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劳动是他们的天性,是他们生存的基本形式,是他们丰衣足食、生活美满、生命延续的基本手段,是他们实现理想、追求未来的重要途径,因此他们总是以坚定乐观的态度,满怀信心地关注现实,并以自己特有的姿态去表现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现实生活和日常劳作。
在民间剪纸中,现实中的山川草木、风物景象,生活中的吃喝劳作、喜怒哀乐都被表现得淋漓尽致、美轮美奂。《喂鸡》、《犁地》、《碾场》、《锄草》、《养蜂》、《饮牛》、《磨面》、《晒粮》、《引娃子》、《纳鞋底》、《赶集》、《回娘家》,剪刀触及了人们现实生活中全部的物质空间和精神空间。风风火火的汉子、泼泼辣辣的婆姨、情窦初开的少年、心平气和的老人、天真无邪的孩童,他们赶路、挑水、种地、放牛、做针线活、扯闲话、谈情说爱,丰富的人物和丰富的活动构成了民间剪纸表现中生机勃勃的生活百态画卷,剪刀冷静而又热切地伸向生活的各个角落,既细致入微、从容不迫,又激情奔放、意象万千。
在中国漫长的农业化社会发展进程中,自然经济所带来的物质生活的自足性和精神生活的和谐使劳动者能够以一种平和、宽容的心态去面对现实。艰苦的劳动造就了他们淳朴、憨厚的性格,他们总是积极、努力地去追求现世的、直观的、可望可及的、生活昌盛的理想生活。民间艺术家对美的认识来自群体的记忆承传和对现实最直观、最单纯的认知。在民间剪纸中,劳动者把自己最朴素的认知,直接转化为对现实生活的概括和超越。他们不懂构图、不讲究透视、不强调人物的形体比例,他们有的只是最熟悉的生活体验、最直观的整体感受和最真诚的心灵显现。在他们的作品中,他们认为美的东西,都会明白无误地、不折不扣甚至是违背常规地表现出来,他们表现的是朴实健康之美,是最本原的纯粹之美。他们单刀直入、从容果敢,不矫揉造作、不无病呻吟。他们更关注的是人物的情态、神态和意态,他们追求的是整体气韵连贯和寓意传情。因而在民间剪纸中,简而不空、繁而不碎,哪怕是生活中最细微的人物场景和最平凡的劳作都能被演绎得情趣盎然、意味深长。
在人物的刻画上,民间剪纸艺术家更善于捕捉人物瞬间的动作情感,善于把瞬间的动态定格为富有寓意的静态。剪刀在生活的亮点上果断而又准确地剪下去,切口处依然带着生活的浓汁,极富个性特征的形象便鲜活淋漓地跃然纸上了。铡草料时铡刀起落之际的动态之美、新媳妇回娘家驴背上顾盼回头的情韵之美、收工回家小俩口谈笑风生的和谐之美,无不在民间艺术家的手下表现得出神入化、美不胜收。
民间剪纸表现生活而又不拘泥于生活,源于现实而又超越现实,民间艺术家总是通过对经验的、现实的、必然的物象的全面感悟而表现出自我的、直观的、意念的理想化景象,并通过圆满、完整、平稳、偶数、硕大等唯美形式表现出来,既洋溢着生活真趣又充满了劳动者的丰富想象,表达出劳动人民热爱生活、热爱现实、追求美好生活和灿烂未来的理想意念。观看民间剪纸,我们得到的不但是充满乡土乡情的淳美的艺术享受,更是心灵回归家园般的滋润和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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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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