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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的力量


□ 李乾红

  离开部队已近10年时间,但每每总能回想起当兵时的许多往事。

  那是我当兵第5年的秋天。在营长耿新的率领下,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来到了距离连队有100多公里外的别尔克吾争议地区去打马草,在那里我经历了人生中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别尔克吾位于褐里格库木沙漠旁。这是一块没有明显边境标志的地区。冬天有一个班的人在这里居住,执勤巡逻主要靠军马。所以,给军马准备冬季饲料是我们的一项主要工作。我们要打草的草场在沙漠边缘,面积约有1000多平方米。我们坐着解放车来到位于别尔克吾地区的执勤点后就去打马草。沙漠的炙热让我们感受到了它的严酷。两天来,我和战友们天不亮就坐上车到20多公里外的草场打草。装得满满马草的车子在返回的时陷入了沙子中。战友们又是垫草又是挖沙,折腾了半天还是白搭。

  看着时候不早了,营长有点着急。他看了看我说:“一班长,这样吧,你们班谁跑得快,赶快回去把执勤点老乡的解放车叫过来帮忙拖—下,要不然今天我们可能回不去了。”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10来个人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待着很危险,晚上这里还经常有狼群出没。

  我把战友们叫了过来说明了情况。话音刚落,班上一个叫李世民的山西兵就抢着说要去。我知道李世民长跑不是特别好,他个性很强,在班上经常和我对着干。这个时候他能站出来,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其他的战友也争先恐后地说要去。我想了想,凭长跑的耐力和韧性,凭对这里地形的熟悉程度和周围牧民的了解,我都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决定亲自去。

  “班长保重!”战友们站在路口送我。那情形,犹如生离死别一样。我回过头来使劲挥了挥迷彩帽。

  告别战友,我一路狂奔。越过松软的草场,爬上烫脚的沙漠,踏着炙热的戈壁滩。我知道,不怕慢,就怕站。20多公里路,我不停地跑。跑得累的时候,看到了远处隐隐约约有晃动的建筑物,如同波浪一样的水纹在流动。我还是坚持跑,不放弃,不停止。

  我也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终于看到了一个小黑点。直觉告诉我,那是执勤班的哨楼。终于跑到了执勤点,炊事班的战友陪着我找到了在这里打马草的哈萨克族老乡。老乡听完我讲的情况后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开车赶到了军车陷入的地方。

  战友们看到哈萨克族老乡的车子,像迎接凯旋归来的英雄一样迎接我。在大家的努力下,车子终于拖出来。

  回到连队后,李世民像变了个人似的,各方面都非常配合我的工作。最让我感动的是年底5公里考核的时候,他拉着班上的战友一起跑。我们班因此而获得全连最好的成绩。

  这年年底,我退伍了。李世民也退伍回了山西老家。我们再没见过面。

  因为太思念部队,退伍后我又返回了边境线。现在,我的家就在离部队不到300米的地方。我还是保持着部队的习惯。清晨跑步,回答说“到”和“是”,走路昂首挺胸甩胳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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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中国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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