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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论两种传统与外来文论之间的复杂纠葛:列夫·托尔斯泰的艺术理论在中国


□ 代 迅

  摘 要: 俄苏文艺理论给予中国现代文艺思想以极大的影响,列夫•托尔斯泰是俄国饮誉世界的一流作家,《艺术论》是他精心结撰之作,集中表达了艺术的本质是情感的传达的观点,在西方多种文艺理论著作中均有论述,在上个世纪前期就有中译本,但是耐人寻味的是,对我国现代文艺理论几乎没有产生影响。作者认真探究了其中的原因,比较了托尔斯泰的情感传达论与我国古代的物感说,讨论了中国现代意识形态话语中的“托尔斯泰主义”问题,力图提升到具有普遍意义的比较诗学结论。这对于重新校正我们对于艺术本质特征的理解,重新思考中国现代文艺理论与中国传统诗学的关系,重建中国现代文论体系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列夫•托尔斯泰 情感传达论 物感说 托尔斯泰主义 艺 术本质特征
  
  俄苏文艺理论给予中国现代文艺思想以极大的影响,列夫•托尔斯泰是俄国饮誉世界的一流作家,《艺术论》是他精心结撰之作,在西方多种文艺理论著作中均有论述,在上个世纪前期就有中译本。但是耐人寻味的是,对我国的文艺理论几乎没有产生影响,原因是什么 ?其中是否折射出了中西文论复杂关系的某些侧面?这些都是值得我们认真思考的问题。
  
  一,备受冷遇的《艺术论》
  
  俄苏文艺理论是现代中国一笔极为丰厚的文艺思想遗产,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之前,中国现代文论的西化,主要是俄苏文论化。长期以来,我们讲俄苏文论必讲“别车杜”(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杜布罗留波夫),别林斯基关于文学的形象思维论,文学的典型性理论,文学的民族性理论,文艺批评是“运动着美学”论,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关于美的本质的“美是生活”论,关于艺术与现实关系的“现实高于艺术”论,“艺术是生活的教科书”论等,杜波罗留波夫关于艺术的人民性与艺术的真实性的观点等,这些著名观点无不被我们的美学和文艺理论教材作为经典论述反复征引,在我国文论和美学界几乎是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苏联学者毕达可夫和科尔尊分别来到北京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任教,讲授文艺理论课程,我们对此高度重视,教育部组织全国重点高校的文艺理论骨干来京听课,他们的讲稿被翻译出版后,更是被我们奉为典范,当代中国第一代文艺理论家大多出自他们的门下,被戏称为“毕氏弟子”,其实毕达可夫当时在基辅工业大学哲学系任教,职称仅为讲师,并且因讲课效果不好,不受苏联大学生欢迎。季莫菲耶夫的《文学理论教程》由于是前苏联教育部批准采用的唯一一本文艺理论教科书,经过著名翻译家查良铮翻译,于1953年12月由上海平明出版社出版后,更是因其对我国当代文艺理论的重大和深刻的影响,以至整个中国当代文艺理论体系都被称为“季莫菲耶夫体系”。
  相比之下,俄国著名作家列夫•托尔斯泰《艺术论》(又译《什么是艺术?》)在中国的遭遇与此形成鲜明对照,可以说是备受冷遇。此书是列夫•托尔斯泰根据自己的创作经验和理论探索写成,列夫•托尔斯泰于1910年去世,《艺术论》完成于1897年,根据托尔斯泰在此书的“结论”部分所说,曾动笔过六、七次,每一次都是写了相当多之后,感觉自己无法写完这部专著,又停了下来,最终历经15年的艰难思考和探索,才最终得以完成。作为一位长期从事文艺创作的世界一流小说家,列夫•托尔斯泰创作了《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和《复活》等一大批广泛流传的优秀小说,《艺术论》可以视为是他毕生从事艺术创作实践经验的结晶。此书广泛引证了鲍姆加登、温克尔曼、康德、黑格尔、泰纳、达尔文、斯宾塞等众多的英、法、德的欧洲思想家关于美学的著述,可以看出列夫•托尔斯泰学识极其渊博,《艺术论》并非仅仅是作者个人创作经验的总结,而是超越了作家个体经验的局限性,建立在厚重的艺术理论基础之上,是欧洲美学思想传统的延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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