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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八爷


□ 杨秀武

  ●杨秀武

  老街上有一个很醒目的男人,叫八爷。

  八爷瘦,穿在身上的衣服,像挂在一棵小树上,空空荡荡的。八爷脸瘦,看上去像一幅树蔸漫画,两边的颧骨,如树蔸上的两个结疤,十分打眼。手同样瘦,手指像柴禾一样干枯。我为什么老是记着八爷的瘦,总是与树扯到一起,原因极简单,八爷在老街上是一个特别有名气的木匠。

  因为八爷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我和八爷的子女又是最好的同学,对八爷的接触自然频繁,印象也就格外深刻。直到现在,我记忆中的人物,数八爷最清晰最鲜活。八爷的笑不在脸上,在眼睛里.他的眼眶由圆形变成扁形时,所表达的意思就是一个字:真!每次他看到妻子儿女,看到我爹,看到我,眼眶都是扁形的。街上的人说,八爷看到他认识的人,甚至是不认识的人,只要问及什么,他都用扁形的眼眶回答。记得有一次我问父亲,老街上男女老少为什么都喊他八爷呢?爹说,在老街,木匠分两大类,一类叫小料,小料就是打家具的师傅。一类叫大料,大料就是修屋造字的师傅。一般师傅都只有一项做得出色,八爷是大料小料都做得特别出色的师傅。老街大料小料师傅都有等级,做小料手艺的最高等级叫木八仙,做大料手艺的最高等级叫掌墨爷,所以就叫他八爷。我又问,八叔为什么瘦得这么可怕?爹说,你八叔属铁骨人,这种人身体好,有力,又不害病。我再问,他的笑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两树眉毛都被肉皮挤成了八字?爹说,笑有两种,一是假笑,假笑是皮笑肉不笑;二是真笑,真笑是皮笑肉也笑。因为八爷瘦,因为八爷的笑发自内心,所以八爷的笑与众不同。

  最深刻的记忆在细节的深处。

  记得那一年快放暑假了,父亲去县里学习前叮嘱我,他学习结束后再送我回老家,这段时间我就去八叔家。在老街,给八爷喊八叔的人,除了他的子女,再就是我了。我就像八叔的尾巴,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下街头上的一家修屋造宇,我八叔是掌墨爷。修屋要砍树,砍树在八叔口里叫伐青山,伐青山砍的第一棵树是屋梁树,这棵树必须是掌墨爷亲手砍,而且还有很严谨的仪式。这天砍梁树的时候,只见八叔把唾液吐在手心,两手猛搓几下,捡起斧头,扬上了天。明亮的斧头又像一道闪电落下来,钻进了树蔸里,仪式就开始了。“斧头一把砍四方,锯子一把人站两旁,木码一对两耳张张,墨斗一架定准中阳,鲁班打从半天过,要请大师把尺量。”八叔的独白就像画外的立体声,滚过大山的丛林,穿越峡谷的时空,创造了修屋造宇的定式,从而形成老街的民俗,到后来被定为土家族建筑文化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梁树砍倒的时候,山上像卷起一阵狂风,呼啸而下。这个时候,只见八叔眼眶扁了,眉毛成了八字形,烧香烧纸之后,两手合掌,十指向上,虔诚地送鲁班爷归天。

  这是过去40年的一个镜头,八叔锵铿的斧声,形象的独白,树海卷起滔天巨浪,香纸吐出袅袅蓝烟,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发生在今天的早晨。“手拿纠尺四角方,主东请我赞屋梁。造宇选到这根梁,幸福日子万年长……”八叔唱罢又问徒弟们,“这根梁生在何处,长在何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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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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