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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初南海王及其封地考


□ 全 洪

  摘 要:南海王织为越人,未必是“无诸之族”,同闽越没有关联,亦与南越国、南海郡无涉。南海王织可能不仅以“亦越之世”诏封为王,而且在高祖灭英布时立下功劳。汉高祖十二年,刘邦乘淮南王刘长年幼,将南武侯织封立为南海王,封地在庐江至鄱阳湖一带(约当皖南一赣东北一浙西)。文帝二年,庐江界中南海民反,被淮南厉王刘长击破,降军迁到上淦。其后,南海民再反,与淮南国楼船卒在上淦进行水战,文帝六年或稍前,南海国被淮南国所灭。南海国并未地跨闽越、南越,而是错于淮南国中。

  关键词:西汉初 南海国 世系与封地 淮南国

  南海王织于汉初由高祖下诏封王,至文帝时消亡。关于南海王的记载不多,《史记》和《汉书》并不立传。南海王织及南海民事,始见载于《史记·淮南衡山列传》,《汉书》虽有所增补,分见于纪、志、传之中,仍然零散不整,从来只知南海王名织,而不载其姓氏。至于南海王及其封国的幅员、疆域、食邑、户数和人民等历史,则全无记录。《汉书》以后已基本上见不到有关南海王的史料,汉魏时人文颖只能根据《汉书·高帝纪》的记载,对南海王的封地提出疑问。①清代以降,有学者关注南海王的世系、封地、迁徙等问题。由于史料极其匮缺,多年来以汉南海王织或南海国为专题的研究并不多,相关成果通常有两类,一类是在其他研究中提出来的;②另一类是对南海国及其地望的考证。③通史类仅白寿彝总主编的《中国通史》偶有提及。①或有学者将其归到南越国史研究之列。②其中影响最大的当属清初学者全祖望,但是,全氏《经史问答》涉及的南海王事以及由此引申出来的各种说法与史实存在诸多不合,不少内容还有可商榷之余地。本文在汲取前贤研究的基础上,拟从四个方面对南海王的世系及封地等问题进行考析,恳请方家赐正。

  一、《史记》、《汉书》所载南海王及南海民史事

  《史记》、《汉书》关于南海国及其封地记载的文字不多,兹依事件发生的顺序照录如下。《汉书·高帝纪》高祖十二年(前195)十二月:

  诏日:“南武侯织亦粤之世也,立以为南海王。”③

  《史记·淮南衡山列传》丞相张仓等奏书:

  南海民处庐江界中者反,淮南吏卒击之。陛下以淮南民贫苦,遣使者赐长帛五千匹,

  以赐吏卒劳苦者。长不欲受赐,谩言日“无劳苦者”。南海民王织上书献璧皇帝,忌擅燔其

  书,不以闻。④

  《汉书·严助传》淮南王刘安上谏书云:

  前时南海王反,陛下先臣使将军间忌将兵击之,以其军降,处之上淦。后复反,会天暑多雨,楼j~A\卒水居击擢,未战而疾死者过半。亲老涕泣,孤子啼号,破家散业,迎尸千里之外,裹骸骨而归。悲哀之气数年不息,长老至今以为记。⑤此外,关于南海国还有一条重要史料,《汉书·五行志》云:

  文帝二年六月,淮南王都寿春大风毁民室,杀人。刘向以为,是岁南越反,攻淮南边,

  淮南王长破之。⑥此“南越”当系“南海”。⑦据史事考之,文帝二年(前178)不闻南越有反事。赵佗反是在高后年间,《史记,南越列传》等有明确记载。⑧南越王赵佗自称南越武帝及南越侵盗长沙,分别发生在高后五年(前183)春和七年秋九月。⑨吕后一死,赵佗立即罢兵。文帝登帝位,马上派陆贾再度出使南越,“以德怀之”,①不可能再有“南越反”之事。直至景帝时,赵佗仍然“称臣遣使入朝请”。查《史记》、《汉书》可知,文景年间没有南越反汉的记录。

  上引《汉书·五行志》载淮南王击破南海民后,接着说:“(淮南王)后年入朝,杀汉故丞相辟阳侯,上赦之,归聚奸人谋逆乱,自称东帝。”②同样的内容复见于《汉书·淮南厉王刘长传》。③由此可知,《五行志》所说的“南越反,攻淮南边”,即《淮南厉王传》的“南海民处庐江界中者反”,二者虽为两文,实属一事。据此可得出结论:《五行志》所讲文帝二年造反的不是南越王(佗),而是南海王(织)。

  从上述史料记载,大体可以勾勒出南海王及南海民历史的粗略轮廓:汉高祖十二年下诏以织亦越之世系,由南武侯立封为南海王。文帝二年处于庐江界中的南海民反,攻打淮南国边郡,遭淮南王刘长派遣吏卒击破。淮南兵击败南海国后,将其降军迁到上淦。南海王织向皇帝上书,献玉璧、锦帛,又被淮南王的人阻挠,中尉间忌擅自将王织上呈汉天子的文书烧毁,使南海王的文书和璧帛未能送达。被迁到上淦的南海民又进行了反抗,与淮南国楼船卒进行一场水战,战况惨烈。可能在此役之后南海国就消亡了。

  淮南王刘长于文帝六年谋反,当年十一月绝食死于雍道。刘长死后,再也不见有关南海王及其子民的记载。因此南海王灭国,或许就在文帝六年或稍前。从高帝十二年立封,至文帝六年削国,南海王享国不足20年(约前195-前174)。值得注意的是,南海国被淮南王所灭,而不是由汉天子削国,其地也不入汉为郡(此节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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