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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内心(四首)


□ 张泽雄

简单的内心(四首)
张泽雄

一粒尘埃的幸福
这个浩瀚的深渊。像一滴水没入大海转瞬,我已失去自己。这些尘埃
这些没有翅膀、细小的生命
从我的思想,从一根根羽毛里飞出

多么卑微的一个灵魂,不知道自己
活在巨大的幸福里。还在祈求远方
玉兰花瓣一样的光芒。一缕轻风,一笼薄雾
一个暗影,总是让我目光短浅

离开指尖的一个高度,和孤独
一样陡峭,像风离开树一样虚无缥缈
落下。回到一种温暖的真实里
让幸福从泥土里拔节

一瓣花开,一片叶绿,一声鸟鸣
有谁能说出一粒尘埃的幸福?此刻
一朵被你注视过的流云,正在你远去的背影里起伏、荡漾……

这些渺小的事物,它的幸福和快乐
只需要一个身体的温度,或者
一个小小的停留
穿过浩荡的时光碎片
我看见,世界绽放得如此简短
简单的内心
简单的内心,像直过水面的一串涟漪

缓慢、细致而平静
一个多么熟悉的足音
优雅地,沉没在时间的波心里
或者落到纸上,回到我深藏的内心

浓浓的树阴,低过泥土的气息
这个走失的暗影
像一段偶尔提及的往事
需要的时候,总会被人记起
走了好远的路,我们仍在原处
像一个转身

一弯浅浅的月儿
缥缈地穿行在浓浓的夜色里
我茫然的内心,仿佛被什么提醒
与一些类似的词语交锋,之间的距离
深刻而且遥远。我听见了月光款款流淌的声音

一尾落寞的纸鸢
在梦寐一样的高度里
倾听风儿和云朵的叹息
隐去事物的真相
空洞的目光里隔着泪水
我看不清自己
这个高潮,己然是季节的尾声

洗去时光的尘垢
在一种简单的秩序里
寻找理由。在阳光下彼此接近
承认内心的宿命,拒绝虚伪和假象
就在生活的低处,与生命妥协或者默契
从火焰上升起
从火焰上升起,这股悠长的青烟
这种距离,已然变得不太遥远
我仿佛看见了什么
磕头。作揖。祷告。不过
一堆纸灰的倾诉。我们的灵魂
在这个清晨,又一次被亲人弄醒
点燃父亲递过来的焰火
满屋的喜庆,穿过崇山峻岭
穿过楼下的两棵古树
我仍感到了温馨。可这种心情
莫名地陷入了远处的山峦
沿着溪水的指引,总是绕来绕去
我好像在哪里走失。日月轮回
我也要回到自己。总想抵达
可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无法完成……

天黑之前天黑之前,亲人都在我的身体里
暗伏。我一咳嗽
就发出了祖父的声音
还有那个不肯罢休的动作
像被什么拖着
总是落不下来。稍一忙碌
就觉得自己
踩到了祖母的三寸金莲。来来去去
每一个转身
都是为着煮好一锅青菜粥
我在写这首诗,父亲却扶着笔管
逼着让我练书法。他的一手好字
像他一生的秉性,优雅而工整
每次提笔
我不知道,是先练宇,还是先写诗
一天两片得高宁
至少可以一天两次
回答母亲:我的血压比您低
没有心律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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