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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西方公共行政伦理的规范性基础探讨


□ 王云萍

  摘要:当代西方对公共行政伦理的规范性基础的探讨,有政体价值、公共利益、社会公平、公民身份、美德等多种视角。鉴于规则伦理只注重制定行为对错的义务与责任原则,忽视道德主体自身的内在特性,从而造成道德实践中的诸多问题,美德视角强调美德之于公共行政实践的重要性,并力图借助思辨与实证的方法,来建立以公共行政人员的美德为规范性基础的行政伦理学。其观点和方法对于我国行政伦理的建构,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关键词:公共行政;规范性基础;美德伦理
  中图分类号:B82-0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2007)02-0012-07
  
  当代西方(主要是美国)的公共行政伦理发展迄今已有三十多年的历史。在这个过程中,学者们对行政伦理的研究从个别问题逐渐推向基础性问题。美国当代颇负盛名的公共行政学者特里.L.库柏归纳出研究公共行政伦理规范性基础的五种视角。那么,这五种视角各自的见解及其之间的关系如何?美德视角的独特之处何在?对我国行政伦理的研究能够带来怎样的启示?本文试图探讨这些问题。
  
  一、当代西方公共行政伦理的规范性基础的多种视角
  
  库柏在美国《公共行政评论》杂志2004年第4期撰文[1]①,对迄今为止当代西方公共行政伦理学的发展做出总结,指出在关于公共行政伦理的规范性基础这一问题的研究上,迄今可归纳出五种具有代表性的视角,即:政体价值、公共利益、社会公平、公民身份理论、美德等视角。[2]②
  所谓公共行政伦理的规范性,是相对于公共行政伦理的程序性、经验(描述)性或技术性而言的,后者所处理的是这类问题:做伦理决策时人们通常遵循怎样的程序,哪些因素会影响到人们的伦理决策,怎样的思考路径更可能使人们在伦理困境中负责任,等等。[3]而公共行政伦理的规范性,则涉及到诸如“政府在制定公共政策时,应该遵循何种实质性的规范标准(例如‘公平’还是‘效率’)”这样的问题。所谓规范性之“基础(foundation)”,是指规范性研究的路径和偏向,它具有综合性、指导性、框架性的特点,其基本精神决定了行政伦理的基本样式和特性。
  在当代西方公共行政学界,虽然因制度主义传统的影响而使得公共行政伦理一直未取得合法性地位,而对伦理的忽视又造成行政人员在实践中的随意、混乱或手足无措,然而,由于实践的需要,公共行政伦理终究还是不可阻挡地发展起来了。而且近三十多年来,学者们逐渐达成一个共识,即行政伦理的研究不应该只停留于从某一具体视角探讨某一具体问题(例如,从目的论或义务论的角度研究行政伦理教育、行政决策等),而是需要一个综合性的视角,以便将其作为基础,批评性地涵盖行政领域的所有方面,并依此引导公共行政伦理规范的建立。为此,有的学者试图从一般伦理学的角度,通过整合各种伦理学理论来为公共行政提供这样的规范性基础[4];有的试图从一般伦理学的当代发展中借取某一特定的角度,例如正义来建立框架[5];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库柏所归纳的五种具有代表性的视角是:
  
  1.罗尔首倡的“政体价值”视角。这个视角充分考虑到了政府官员的政治角色,认为政府官员必须清楚了解并遵从美国宪法和宪政传统所依存的核心政治价值,其内容分别是自由、平等和所有权。据此,罗尔主张公共行政伦理应该建立在美国的宪政传统及其政治价值基础之上。[6]
  
  2.库柏自己所参与提出的“公民身份理论”的视角。这是从追溯美国公民伦理传统中总结出公民身份的伦理内涵,其用意是强调应该将行政伦理建立在行政人员的伦理角色,即作为公民利益的管理者和促进者这一关键点上[7]
  
  3.社会公平的视角。这个视角则直接得益于美国当代伦理学家罗尔斯的正义论在政治哲学、伦理学、行政学等领域引起的冲击和讨论。新公共行政学倡导的“社会公平”的视角认为,在效率和经济价值之外,必须特别强调“社会公平”的价值作为行政伦理的规范性基础。
  
  4.“公共利益”的视角。它主张把公共利益视作公共行政的核心价值,并依此抵抗来自部门利益、私人利益、组织利益的威胁。公共利益应该作为指南针或导航灯,有助于使公共行政运行在正确的方向上。
  
  5.美德视角。美德伦理曾经在古典时代备受尊崇,到现代却逐渐式微,直到当代才得到一定程度的复兴。人们逐渐认识到规则伦理的特点和不足,即提倡对外在规则的遵从而忽视道德主体的内在品格的特点,使得规则的生命力被大大削弱,乃至变成技术性或法律性的程序,伦理的实质因此再次回归到对个人的品质、人格和信仰的强调。行政伦理学回应了这一趋势,对制度的失望又助长了这一趋势。在这种情况下,学者们对公共行政人员的美德的探讨一时蔚然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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