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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之雪(外一首)


□ 石长江

石长江

(一)

关东之魂携远古苍凉号角

繁冗之秋在大兴安岭脊梁上摇曳

一个短暂的黄昏

满街浪漫抖起五色裙裾

然后庄严凝固

柔弱之水开始滋生出坚顽的骨头

(二)

硕大的坐山雕倚崖而踞

翅翼扇动金石崩裂

雪的旷野无际

寒号鸟茫茫寻索

昭然几点血色的爪痕

麦谷在仓廪间温暖着沉思着

诗人躲在茅屋下冬眠

一切喧嚣静止一切浮躁消逝

冬是千古哲人

雪花侃侃吟哦

大地被冷酷而灿烂的预言覆盖

(三)

野兽尥起四蹄在饥饿与寒冷间奔命

猎人的眼睛老练地长出白毛

有时是猛虎的血口和猎人的血眼

猩红凛凛的对峙

湮没于暴风雪的森森白骨

永远以搏击的姿态

守候远方的呼唤

长白山顶千丈苍发

是千年往事厚积的化石

(四)

关东之雪若巨灵大魂

膝下便有骑烈马饮烈酒的勇武民族

把硬弓强弩拉成满月的民族

关东之雪

淬出阿骨打凛凛青锋

挥臂之间将大宋江山拦腰斩断

又是一个昭昭雪日

八幅旌旗以烈火的姿态

撞击长城垛口

雄伟的万里长城

披几千年华丽的文明颤抖

终于它遗为历史的废墟

和永远的风景

  神鸟

蓝色的眼踞在我的额头

黑夜里唯一苏醒的光芒

所有的高楼和村落

枕在树下和历史之上

呓语死亡之光如点点萤火

羽毛和叶子沉坠时流星

从智者梦幻的边缘擦亮

选择这样一个漆夜踞树之巅

将恒星作为你的背景

黑夜愈黑而你的目光更灿烂

衔来世界最初的种子

征服土地与江河征服

生长着十根指头的手臂

如你玉爪下作生命挣扎的树枝

田野和村落的上空

麦浪一高一低

文明的舞蹈或者朝拜的仪式

循着这样固定的节奏:

丰收饥荒

饥荒丰收

而你平静的目光平静

如冰雪心脏中的河流

缓缓抚过冬眠的时节

抖翅如金石崩裂散落风中的

是换回死亡之音

如果觉醒

会重读一千遍《圣经》

然后踩在上面仰望

一只细小的翎毛飘来

覆盖了所有的路眼前

豁然开朗

一个正午或子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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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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