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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露天电影


□ 孙晓钢


最后的露天电影图片1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还要和全国大多数人民走这一条路。我们今天已经领导着有九千一百万人口的根据地,但是还不够,还要更大些,才能取得全民族的解放”。背诵完这篇《为人民服务》,我和许多谙熟《老三篇》的孩子一样,如愿以偿地参加了“红小兵”,成为一名光荣的儿童干部,永放光芒的毛泽东思想也深深渗透、铭刻在我的童年。那是1975年。
臂章火红的那个晚上,我们参加了一个规模很大的群众集会,一个理着分头的家伙,还站在裹成火焰般的话筒前,声嘶力竭地说着什么。我们私下里却盼着这个据说很有来头的家伙赶快下去,因为就在他的身后,一叶洁白的风帆已经鼓涨涨地撑起,马上就要放映我们喜爱的露天电影了。
“快放电影吧”。人群中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催促。
高音喇叭的声音嘎然而止。
“哪个反动派在疯狂叫嚣?站出来”。
操场上鸦雀无声。
“我命令,值勤民兵,压满子弹,马上跑步过来”。
一声令下,民兵“哗啦哗啦”地拉动枪栓,在那个干部的前面站成了一排。
等人群出现骚动的时候,一个满脸是血的老人已经被按着脑袋,跪在了黑森森的枪林前。
有小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哭了,不过那哭声又似乎被什么东西马上堵住了,还是静场,那种死一般可怕的静。
忘记了那个干部又讲了些什么,他狠狠踹了那个老人几脚以后,就宣布散会,天黑以后放电影,于是,操场上才欢腾起一片雀跃,那声音甚至淹没了还未结束的口号。
月朗星稀,大地如银。我们簇拥在放映员的周围,看他从铁盒子里拿出圆盘,摇动手柄倒片,把小耳朵凑过去,倾听那嗡嗡的转动。胆大的孩子已经拈起了露出的胶片,想对着光亮看个究竟,一声干咳,孩子们登时尖叫着散去,纷纷去寻找自己从家里带出的板凳。我们知道,到了这时候,电影就要开始了。
银幕在我们的屏息中终于倏地亮了,那上面有我们喜欢的闪烁的颗粒,断续的条纹,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奇怪的数字和符号,也几乎是在这一刹那,帽子、手指部皮影般晃动地投射在银幕上,大家都在拼命地起哄,还伴随着几声助兴的口哨。
突然,周围静了下来,我们不用去看就知道谁来了。我们选位置的时候,自然都避开了前面那把高大的、带靠背的椅子,谁又会愿意傻站着看完电影呢?
说来奇羟,每次都是这样,还没等我们把忐忑不安的心揣好,电影就正式开始了。与电影院里不同,露天电影没有加演,大多数直接就是剔透的五角星、璀璨的光芒线和我们熟悉的音乐,碰上这样的片头,我们一准儿知道是打仗的电影。
已经记不起那次放映的是什么电影了,好象是那部反映李仙洲兵团覆灭的《南征北战》吧。也就这部片子特殊,虽然后来听说拍摄的时候曾动用了五千多人马,遗憾的是里面没有什么让我们值得学习的优秀台词,我们顶多在回家端起水舀子的时候,蹦出一句解放军征战回到大沙河时的台词,“啊,又喝到家乡的水了”,或者在玩纸弹枪的时候,威逼弹尽粮绝的对方像国民党的李军长那样,做手擎电话状,可怜兮兮地求援,“张军长啊,快拉兄弟一把吧”。那个时候的电影不多,除了《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这“三战”以外,好象还没什么新片子,基本上在《闪闪的红星》、《红色娘子军》、《上甘岭》、《英雄儿女》、《永不消逝的电波》这些范围内循环。不过,即使这些电影放上一百遍,我们也是要看的,每一次的露天电影,都是我们小伙伴们欢乐的聚会、开心的节日。
电影放映中,人群中先是有星星点点的烟火,等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四周已然弥漫着电影里硝烟般的雾瘴。那时候的蚊子很凶,每次看电影都要执意给我们留下十几次纪念,不过我们几乎忽略了它们这个群体的客观存在,只是回家才发现腿上不知何时被自己挠得血淋淋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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