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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深处有千水


□ 魏荣钊


万山深处有千水图片1
贵州东临湘西丘陵,西接滇东高原,突出于四川盆地与广西盆地之间,所谓“八山一水一分田”是老百姓对这块无处不山的土地的概括。然而,世人头脑中的映像只有贵州峭拔险峻、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忽略了大山脚下随处而生的水——

有千山,亦有千水

江南千条水,云贵万重山,五百年后看,云贵胜江南。
五百年前刘伯温做此预言的根据已不得而知,贵州多山、江南多水的自然地理特征却自古以来为世人公论。其实,贵州既多山,亦多水。贵州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南距海洋较近湿润空气容易进入,雨量充沛形成丰富的水资源,仅流域面积100公里以上的河流就有428条。
贵州的河流分属长江、珠江水系,有乌江、南、北盘江、赤水河、清水江、都柳江等主要河流。这些大江大河自云贵大山中孕育而出,“童年”十分瘦弱和单薄,纤细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贫瘠的山洼里。相比其他地方汇成湖海的溪流,贵州的水更为随意。只要有沟壑就有水流,只要有山谷就有河床,岩上淌水,水上有岩,洞里有水,甚至有的土坎上稻田里都会冒出清泉,然后慢慢汇入溪流中。贵州任何一条河流都由若干小溪汇聚而成,你可以说她的源头在东山也可以说在西山,反正千头万绪,不一而足。就拿乌江来说,资料上记载有两个源头:南源、北源。可实际上,每个源头又有很多溪流,从山涧、石缝、悬崖里汩汩流来,逐渐汇聚成滔滔的江流。几乎所有贵州的河流,都是由生命力极强的小溪流团结一路上可以团结的涓涓溪流最终成为势不可当的波涛而来。
万山深处有千水图片2
反差之美

有人说,美来自反差。山体自身突兀刚立之势与峰峦叠嶂组成连续而富于变化的柔和曲线造就大山之美,而行程中时而激扬时而平和造就了河流之美。贵州的水,似乎更具此特质。
2002年笔者从乌江的南源一路顺流而行,见证了这条大河的粗犷与温柔。从西北高原山区出发,乌江围绕着大大小小山弯跌跌撞撞一路奔流而去。峡谷之中,河水深不可测,轰隆作响,给人以恐怖之感。而山谷敞开的地方,江水转眼却变得温顺平和,不少地方的河床淤积了很有韵味的沙滩,江水绕着沙滩画出一路的弧线,好看极了。沙滩诱惑着你,碧绿的江流诱惑着你,驻足远观,实在妙不可言。
乌江最初形成的溪流在六七十公里左右都没有峡谷,倒像是在土坡间开了个裂口,之后才慢慢进入峡谷地带。进入峡谷,顺流就没有山路可行了,想要依江而下非坐在皮艇上不行,而且得冒着生命危险。因为峡谷的河槽乱石铺展,河水时而汹涌怒吼,可谓是无处不险滩。峡谷的江水是令人生畏的,但它一路披荆斩棘、破山过石又是十分神奇的,让人产生探究心理。乌江在上游,完全可以说像一匹野马,横冲直撞,勇往直前,直到奔跑至叫梭筛的地方才被拦住。由于建了电站,水库便淹出了一个湖泊,两岸青山翠绿,湖畔树影婆娑,碧波荡漾,泛舟湖上却又是另外的情景和心致了。这里没有人叫它乌江,而给它起了个古典诗意的名字:夜郎湖。乍一听,有点像叫夜明珠什么的。这当然跟居住在这里的少数民族有关,跟夜郎古国有关。
万山深处有千水图片3
乌江是贵州的母亲河,全长1037公里,流经贵州疆域八百多公里,其滔滔奔涌的气势可说是中国河流中的少见。由于地形切割的复杂性和源头、出口的落差之大,形成了独特形状的乌江峡谷,它的雄奇和壮观并不在小三峡之下。如今的乌江上早已经建起了梭筛电站、东风电站、乌江渡电站,电站的库区内我们已经无从感受野性十足的奔腾江水和凶险阴森的峡谷,但是却出现了另外的新景象。
库区内,江流平缓,船只可行,虽仍然被连绵的两岸山峰所夹击,但是泛舟其间,已经不再那么阴森与凶险,倒是给人们展示了一幅新的审美视觉和愉悦观感。比如乌江渡的上游,库区水位延伸到了修文县境内,从叫六广的地方至乌江渡电站的坝上近80公里的河段早已开发成为旅游景区,游船往来如织,来客无论乘船下江还是溯江而上都会被青山绿水及各种景点所震撼。现在这段河流犹如伟人所言: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当然我们无从感受到这段河流没有蓄水前的原始面目,想象只能落到明代思想家王阳明的诗句上:初日瞳瞳似晓霞,雨痕新雾渡头沙;溪深几曲云藏峡,树老千年雪作花;白鸟去过回驿路,青崖缺处有人家;遍行奇胜才经此,江上无劳羡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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