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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


□ 余习娟

任初九当初是铁了心要做这一行的。
他眯缝着眼睛,弯着腰从热气腾腾的作坊里晃悠着出来,他的身后也随着带出了一股子浓稠的腥味。屋外阳光干脆得很,铺天盖地、利利落落,水气全叫它骨噜噜地吸干了。比起屋里的阴暗,外面生气蓬勃,简直就是火树银花般灿烂。他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往过道后面去了。
儿媳蓝平还在里面卖力地舀着血泡。那炉锅用了有些年头了,已经变了色,糊了厚厚的土黄色的油垢,又被熏得黑乎乎的,衬着蓝平雪白的手臂,像是刻意安排的明暗对比以及新鲜与陈旧的映照。这不是什么力气活,顶多耗点耐心和细致。这血泡是煮熬时不断浮起的,所以要及时舀出来,以免杂了鲜味,浑了汤料。同时,还得根据牛肉的肥瘦加放些适量的牛油来增加鲜味,不过这加牛油的事情是刚刚老任已经做好的,不用她做。这时,满屋子都是牛肉的腥臭,让人的鼻子发紧。也只有像蓝平这样闻惯了这股子气味的人,才能精神抖擞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拾掇着。
蓝平是九年前过门的。以前做裁缝,因为长得乖巧,裁衣裳的价格也不像别人那样抠得紧,所以生意不错,甚至还可以说创出了自己的招牌。那年头做衣服的也多,街面上时常就会听到有人说:“哎,走,到蓝平那做件衣裳去。”顺生就是听了这句话去的。
顺生不是去做衣服,他只是去给裤腿绞个边。头次见面,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顺生往那里大大咧咧一坐,蓝平的脸不知怎么就红了。她没敢像以前那样,边做活边找些话题与客人打发时间,而是默不作声地踩着缝纫机,咔叽咔叽,就好了。顺生问了价钱,把钱一丢,瞥了她一眼,就走了。
顺生其实还是很多话的。当初开这铺子,工商所、居委会什么的,就是靠着他的一张嘴巴和两条腿办下来的。生意做起来以后,他也没干以前招待所的工作了,天天帮着他爹忙里忙外。准确点说,是只忙外。也就是每天早上,招呼客人,下粉收钱。而任初九就搬个凳子坐在一边,遇上三两个熟人,随便聊几句。可做油码的事情,任初九从来不用顺生插手。任初九做事一向喜欢分明清楚。他是个有计划的人,凡事他在心里都要先定个框框,画个格子。米字格也好,田字格、井字格也罢,他在心里总得先比划好,然后再安排每一笔每一划,横有横的位置,捺有捺的摆放,错落有致。他定下来的事情,是非做不可的,而没有定好的事情,他也会翻来覆去地倒腾,直到归置好他才放心。
顺生不用管油码的事,这也是任初九定好的。顺生没什么意见,他习惯了每天早上的买卖。有客人来,他就熟练地抄起米粉,往开水里过。那动作极顺溜的,手握着篾勺,在空中上下有节奏大幅度地晃两下,再往锅里送,这时动作就放慢下来,悠着绕几圈,待熟了,就捞起来,有分寸地加上油码,待来客自己取,有张有弛。老任说做生意不能急,得紧着酝酿,缓着摆放,客人才会觉得有嚼头,有韵味,咂摸着这感觉,当作佐料加在米粉里,添油增色,最后就上瘾。
顺生在蓝平那里绞了几次衣边,话就慢慢多了。蓝平也不再埋头踩缝纫机,她时常把脸从衣服堆中抬起,笑盈盈地与顺生说着不相干的话。两人都被一种情绪牵引,不是喧闹的敲锣打鼓,而是细柔的没来由的轻缓,让两人合意的同时也就顺其自然地合心了。蓝平的爹妈在乡下,蓝平是托了嫁到城里的姨才开了这爿小店的。那一年,她二十二岁,顺生二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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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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