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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依依人依依


□ 马 智


2005年1月7日晨5时10分,一个年轻的生命离我们远去——才华出众的电影导演于晓阳,在赴湖北恩施为电影《爱在北纬30度》做前期筹备工作后回京途中,因突发急病,不幸以身殉职,走完了他短暂而灿烂夺目的44年的生命历程。晓阳可曾想到,以往很难聚齐的家人——父亲于洋、母亲杨静、经常在国外演出的妻子迪里拜尔和旅居美国的姐姐于静江、姐夫倪星伟,在他远行的时候聚在了一起。客厅里摆放着晓阳和爱妻迪里拜尔的合影,照片上晓阳那阳光般明亮的笑容,点燃起亲人对和他在一起岁月的回忆——快乐,也许含有某种酸楚与伤痛,却是那样的温馨与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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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放心,我对这部电影有充分的信心,一定拍好……”,这是晓阳最后的话。

谈起爱子,74岁高龄的著名电影艺术家于洋,悲痛的话语中含着对儿子为其心爱事业奋斗牺牲的由衷自豪:“晓阳的一生短暂而充实。他生在困难时期,成长在动乱年代,工作在改革开放以后、市场经济时期,所以在他身上体现出时代的烙印。他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发表了诗作,后来在数十家刊物上发表了大量的诗歌、散文、杂文等文学作品,并出了作品集。他一生中拍了9部电影,是一个很有艺术个性的导演。他一直想拍创新的电影,从来不愿意重复别人的东西。这是他的性格。他导演的《翡翠麻将》,在改革开放初期一群年轻电影导演的作品中还是颇有影响的。但是晓阳认为自己一直没有拍出他所满意的影片。他的作品有的时候不被人理解,所以他也有很苦恼的时候。当今做电影导演比起我们那个时代责任更重,事无巨细都得考虑,包括院线发行等等。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立志一定要拍出一部好的电影。晓阳最后的一句话是在火车上说的。1月6日晚上10点多钟,他在回北京的列车上对影片《爱在北纬30度》的制片主任说:‘兄弟,你放心,我对这部电影有充分的信心,一定拍好,一定叫座,一定得奖。’这是他最后的话。所以他对他未来的影片是充满信心和渴望的。晓阳很不懂得爱惜自己。他去年12月28号从北京启程去湖北,在此之前的20多天一直在修改剧本,连续夜班,还患了感冒。当时我们劝他:‘你是不是过了新年再走?’可他说:‘不不不,我的时间太紧了,影片春节之后就要开机。’所以他急于要到湖北恩施去看外景。导演采景是特别累的,一天要跑很多地方。他到恩施还要翻山。冬天的湖北非常冷,又没有供暖条件。就这样,一方面劳累,一方面患感冒,他一直坚持工作。1月 5号因为没赶上飞机,他便在6号从汉口坐火车回北京。按计划他是1月7号早晨到北京,当天下午参加导演学会年会,8号、9号做准备工作, 11号又要返回湖北。他的计划排得很满。所以我的老伴儿在送别儿子时说:‘儿子,你是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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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晓阳的这种身体“透支”何止这20多天,著名歌唱家、妻子迪里拜尔对此深有感触:“我认识他到现在近两年半的时间,他总是埋头在电脑前工作。我是一个很用功的人,但和他相比,自愧不如。他走时手里已有4个计划拍摄的电影剧本。我在国外给他打电话,即使在国内的半夜三点钟,他每次接电话的声音也总是那么洪亮。我为他的身体担忧:‘都几点了,你还在用这种语调接电话,肯定是没睡嘛。’电话那端他应着:‘我还在学习、看书呢。’我回国时每天要拉他一起去小月河附近散步,否则他可以在电脑前连续折腾24小时。将别人的剧本从头改写一遍,还署的是别人的名字,可他不在乎这些。我们的感情非常好,互相欣赏,彼此很亲,见不到面时每天要通很多次电话。去年11月,他急着让我回来,说影片一旦开拍他去了外地我们就没时间相聚了。当我回来陪他散步时,他的话很少。我开始时不理解,问他:‘三、四个月没见面,你怎么跟我连话都没有?’他说:‘不是不跟你说话,现在我脑子里都是剧本……’。所以,他是长期疲劳,不是因为最后的20天,他是真正为电影做出牺牲的人。”
提到儿子殚精竭虑忘我付出的工作精神,电影艺术家、母亲杨静更是心痛欲碎:“在《爱在北纬30度》之前,另一部影片《你从哪里来》本来将要开拍了,可因为一些原因而停了下来。晓阳出事的头一天晚上我简直就没睡好觉,翻来覆去。尤其是在1月7日清晨他离开前后的那段时间,我从4点多钟一直坐到6点多钟,心里乱极了,吃药也不行,怎么都不舒服。晓阳的房间我们已打扫干净。想到他在外地那么冷,特意在儿子的床上铺上了电褥子,买好油条等他回来。他早该到家了,却一直没有消息。迪里拜尔当时在国外,也一次次打电话来焦急地询问。晓阳出事时,她和我一样心神不定,坐卧不宁。万没想到,天大的灾难降到我们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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