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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自我与历史:1995年以后中国女性主义写作的诗学贡献


□ 荒 林

内容提要:本文通过分析张洁、王安忆和林白的小说《无字》、《长恨歌》和《妇女闲聊录》,指出这三部长篇小说虽然述写了三个不同地域的三种以上不同的历史,却采取了共同的本土女性主义诗学策略:其一是女性主人公在复杂经验中痛苦而坚定不移的成长过程;其二是对于地域历史文化深入细致的表达,将人物语言个性根植于特定的历史地理文化之中。由于成长本身的个体性和不可重复性,同时也由于历史地理和语言环境的不可置换性,三部小说女性人物的自我发现、自我认知和理性建构,回避了西方女性主义概念图解,建立起自身写作话语的逻辑,从而呈现了本土女性主义表达的话语权力。
关键词:女性主义 诗学策略 话语权力 重构 本土实践

本文论及时间代际上的三位女作家张洁、王安忆和林白,她们在1995年至2005年的十年中,各自出版了长篇小说《无字》、《长恨歌》和《妇女闲聊录》,分别述写了文化地理意义上的北京、上海以及长江腹部中国农村的故事。三部长篇以迥然不同的语言风格,描绘出中国现代以来,不同地域、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时代女性的具体生活和生命经验,以多重复杂的情节表达男人与女人寻求爱与认知的经历,以历史与现实对话、个人与时代交谈,体现了中国女性主义在地域文化、历史文化和民族国家文化深层次探求穿透西方女性主义话语权威无形屏蔽所做的有效实践。《无字》对于北京文化圈中三代女人命运的追问,《长恨歌》对于上海都市文化的怀旧与女人生命的思考,《妇女闲聊录》所写中国农村女性在城市化过程中的遭遇与成长,相辅相成地编织成一幅中国本土女性主义多元话语风景。虽然三位女作家述写了三个不同地域的三种以上不同的历史,却采取了共同的本土女性主义诗学策略:一是展现女性主人公在复杂经验中痛苦而坚定的成长过程;二是对于地域历史文化深入细致的表达,将人物语言个性根植于特定的历史、地理、文化之中。由于成长本身的个体性和不可重复性,同时也由于历史地理和语言环境的不可置换性,三部小说女性人物的自我发现、自我认知和理性建构,回避了西方女性主义的概念图解,建立起自身写作话语的逻辑,从而呈现了本土女性主义表达的话语权力。女性主人公的成长不仅带来了三部小说在人物塑造上的成功,成就了小说本身的艺术,而且在话语的象征意义上,更达成了中国本土女性主义与西方女性主义的对话磋商:克服寻找两性身份的困难,承担个体生长的使命,温和地见证所有参与其中的历史,三部小说探索了中国本土不同文化区域和层面的女性主义需求,以独立而又互补的诗学贡献,表达了中国的女性主义写作所传达的不同于西方女性主义的本土女性主义实践。

一、大音无声,寻找两性身份

“在一个阴霾的早晨,那女人坐在窗前向路上望着……”《无字》以这样对于一个世纪甚至几千年里中国女性人生的定格描述为起笔,将半个多世纪来笼罩在中国上空的战争离乱与动荡阴霾布置为全书背景,讲述了叶家三代女人的故事:吴为的祖母墨荷由家人安排嫁给自己不认识的男人叶志清,在终身的生育中挣扎,最终死于生育。吴为的母亲叶莲子一生所期待、守望的,是那个婚姻中的具体的男人,那个叫顾秋水的男人,除了在结婚一、二年中给过叶莲子一些共处人生的经验之外,他给予她们母女的只有虐待和抛弃。然而叶莲子一生都生活在这个男人的影子里,至死也没忘记他。吴为以为自己早已吸取了母亲的教训,却一生在精神上期待、守望着一个叫胡秉宸的男人,为了强调这份期待和守望的价值,吴为把胡秉宸想象为“他们这个阶级里的精品”。为了这个精华人物,吴为不断用爱情、思想及创作来为自己增值,最终得到了对方的爱情并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惜这个精华人物也只是要品尝品尝不同女人而已,他之爱吴为,只因她与他以往交合的女人品位不同罢了!
在以上的三代女人故事中,男人们几乎都奔波在战场和个人的命运奋斗中。三代的故事更在揭示一个这样的事实:一种奴役的两性关系是如何作为一种有形的和无形的存在,经由时间左右着一代代女人现实和精神的命运。而在与命运抗争的过程中,这三代女人竟然没有明确的对手,爱恨交加只是她们内心的苦难,在无法言说的苦难中发现自己:“半个多世纪的雾不但很浓、很纯粹,连太阳也和现在很不相同……那时的太阳、雾们、鸟儿们……天地间万物和吴为的关系也比现在深刻。不像现在,不知是她抛弃了它们还是它们抛弃了她,总之是两不相关。”人物处于无物之阵的战争中,便是《无字》为“无”的大义。吴为们所抗争的,是一种源自农业文明背景却又已从其中剥离的无所不在的精神环境。它是外在的更是内在的存在,构造了《无字》人物性格属性本身,当人物性格自我追问的冲突抵达高潮,主人公吴为疯狂且自杀,便在作家的预设之中了。
然而,人物之死并不影响《无字》的主题,某种程度上,《无字》的主题恰恰是从人物之死中形成的,也许作家的意图正在于,通过人物的死来呈现死亡的背景、死亡的力量及死亡的新生,通过人物之死,达成人物自我主体的成长。和1995年以前女性叙事作品更多采用第一人称不同,《无字》采用一种完成时来展开传记式的写法,将人物置于作者的全知视野。而所写人物的历史时间跨度很大,通过心灵反思,时空连结为心灵战场。“塬”便可以视为《无字》为女人们设置的心灵战场。张洁说:“为写《无字》我又去了西北三次,给了我更为感性的认识。《无字》中,我努力写了‘塬’,西北的地貌变化很快,希望我的文字能保留一些塬的原始面貌和它给我们的启迪。”对于小说中的女人们来说,“塬”是一个严酷的生存背景,却也是一个练就她们生存能力的空间。事实上,生存条件的严酷和对于这种严酷条件的依从与抵抗,正是《无字》中男人们和女人们都无法回避的时代遭遇。而这种依从与抵抗的暴力性,又制造出暴力的循环,以致从物质世界到精神世界,进而呈现为语言世界,张洁文本所提供的破碎的女性经验、放大的宗教化的母性经验、紧张的性爱经验,是一百年来中国式女性现代经验的直接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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