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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壮阔搏寇图


□ 那家伦

  一
  
  我们来自云南起义的伟大的地方,
  走过了崇山峻岭,
  开到了抗敌的战场。
  兄弟们,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
  发扬我们护国、靖国的荣光。
  不能任敌人横行在我们的国土,
  不能任敌机在我们的领空翱翔。
  云南是60军的故乡,
  60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这支久违了的歌曲,是滇军抗日劲旅60军的军歌,当年这支战歌曾响彻台儿庄战役的我方阵地。但是,连许多会唱的人都不知道这支歌是冼星海和任光、安娥的作品。我小时候初见这歌歌谱就没有词曲作者的名字。国民党的抗日军队唱着共产党人创作的许多战歌抗击敌人。
  那是1938年初,出征的60军到达武昌后,八路军将领罗炳辉将军以老乡身份前往访问,使将士们受到教益,便发生了冼星海为60军写军歌的佳话。
  这支军歌随即传遍云岭高原。在艰苦卓绝的滇西全民抗战中,这支歌更响彻云霄。人们按原词演唱,或稍修改,如把第一句中的“来自”改成“战斗在”,把“60军”改成“我们”。不仅是抗日军人,连汉、彝、白、纳西、傣、藏、回、佤、景颇、阿昌、德昂、苗、拉祜、僳僳、独龙等兄弟民族人民都唱这支歌。有的兄弟民族还将它翻译成本民族语言,使它更为上口。
  更有可以为云南人民永远骄傲的、由有傣族血统的聂耳谱曲的《义勇军进行曲》,日夜响彻在滇西抗战的各个战场。
  它们,是武器中的炮弹,是精神中的武器,团结人,鼓舞人,激励人。聂耳可能没想到他为一部电影写的插曲,冼星海可能没想到他为一支部队写的军歌,会成为全民歌曲,给人无畏与力量,去英勇地拼奋和牺牲……
  敌人当然更没想到,它在滇西会遭遇如此强大的立体抵抗。初期长驱直入迅速占领大片滇西土地的胜利,使它兴奋,以为这是一片蛮荒之地,落后之极,必无回天之力。它就是忘了巍巍高山、滔滔大江和中国人民这无边的大海,蕴藏的无边伟力。
  高原,在全身心的高昂激奋的合唱中,谱写了一幅惊天地泣鬼神的波澜壮阔的搏寇图。
  
  二
  
  那支在密林、猛兽、恶疾的极度艰苦境地中与顽敌苦苦鏖战的中国远征军,他们的赫赫战功,让敌人俯首,让世界称颂。没有这些抗日健儿的英勇牺牲,不知道中国人民以及印缅人民还要牺牲多少生命。当时并肩战斗的英军给予中国军人极高赞誉,英国授予中国将军至高无上的勋章。
  有的中国将军献身战场。远征军第200师师长戴安澜指挥部队撤回国内,在英勇突破日军层层封锁时,突遭袭击,身负重伤,他命令部队按计划继续后撤,而他自己因缺药救治而牺牲在缅北丛林中,时年仅38岁。全师将士失声痛哭。工兵们流泪打制棺木。
  这是200师最悲壮的征程。官兵们扶灵继续向祖国行进。队伍里,是褴褛军衣中的疲惫和饥饿的身躯。许多伤员被搀扶着挪步前行,或在担架上喘息。为不拖累部队,有伤员自己结束了生命。不断有人倒下,已是5月末,炎热的天气及连续的雨水,使戴师长遗体难保,只好把将军遗体和棺木一起火化。全师官兵默围火堆守灵一夜,悼念这位在远征中建立奇功的将军。天亮时,代理师长郑庭笈含泪亲手把将军遗骨拣出,装进木箱。这支英雄抗日部队历尽艰险回到祖国时,仅剩下4000多人,而它出国时全师官兵为1.2万多人。
  历史留下这样一些大概的数字:缅北和滇西反攻作战,中国远征军和英缅、英印军参战兵力近20万人,计毙伤日军3.1万人,并俘其一部;然而,自身伤亡也极其惨重。仅远征军即阵亡2.6万余人,伤3.5万余人,失踪4000余人。中国军队的英勇善战,使日军高层在发回国内的战报中惊呼:“中国军队……完全改变了面貌”,“使我军损失不断增加”,“使全军为之愕然”。
  这种奋勇的长驱直入使侵占了怒江西约3万平方公里滇西国土的日寇愕然,怒江成为日军不可前行半步的死亡线。已被我军炸毁的惠通桥被日军称作“鬼门渡”。当日军以约500人的兵力从上游强渡过江后,被急行赶来的中国军队英勇抗击3天,硬把日本兵撵过江去。怒江两岸被炮火打成一片焦土,但是日军仍寸步难移,时有欧洲报纸说:“日军在中国最贫弱落后的荒愚之地,遭遇了神话般难以取胜的抵抗……”
  
  三
  
  滇西抗战,真的像一部神话。从经济力、军事力言,中国很弱。这时里民族众多,有了积怨,这个山头和那个山寨的仇杀可以延续几十年上百年……
  但是,伟大的中华民族有一个从深厚历史中衍发的光荣传统:对外侮,从来都会歇息内扰,一致对外。那些乱内媚外搞分裂的民族罪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当时,滇西有民谣:“这样官,那样官,不管你是哪样官,只要你打日本就是好官。”“大烟枪、土烟枪、弩箭、钢枪、铜炮枪,一致抗日才是真枪。”“这民族,那民族,五雷轰顶全炸着,团结起来打日寇,才是中华好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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