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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的原罪


□ 赵耀民

2005年的原罪图片1
1989年,在我的《天才与疯子》终于开禁,获准公演,并连演一百场的那段日子里,我完成了《原罪》的初稿和修改稿。1987年,由原上海人民艺术剧院投入排练。导演雷国华,主演严翔等。然而在即将进兰心大戏院首演的前夕,《天才与疯子》的命运重现,我和导演接到取消演出的通知。在《钟山》杂志发表的剧本也被迫改名为《琴声又起》。
1989年,在雷国华的努力和沙叶新院长的支持下,人艺决定复排《原罪》,这次顺利公演。导演仍是雷国华,演员有俞洛生、奚美娟、许承先、张晓明、宋忆宁等,还有中戏刚毕业的何政军,还在念中学的徐铮。张晓明因演剧中齐小琴一角而获该年度的“白玉兰”奖。
2002年,剧本恢复《原罪》的名字收录进由马博敏任名誉主编,毛时安任主编的“海上风”艺术丛书之一《良辰美景——赵耀民剧作选》,由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毛时安总序,其中写到有关我的部分,让我读了很舒服。
原谅我列了这么多人名。这表明我是个很实在、很记人情的人。下面继续。
2005年,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制作人李胜英策划重排《原罪》,有幸得到杨绍林总经理和吕凉总监的同意。感谢林栋甫厚爱这个剧本,推掉别的邀约担任主演。雷国华拿出了十九年如一日的澎湃激情,摩拳擦掌,再展雄风。我表面平静,内心得意,有些虚伪,也有几分真的紧张,生怕旧作经不起时间检验,遭今天的观众耻笑。故暗中使劲,在大热天把剧本从头到尾改了一遍。不过我能料到演出肯定不会全遂我意,导演和制作人已经放话,剧本太长,据说今天的观众没有耐心看超过两小时的戏。我束手无策,只好全权交给导演去删。导演不仅要删,还要加,把我自己已经删掉的旧作再捡一些回来,难道她认为我现在写得没过去好?我很怀疑,很不服气,不过也没有办法,那是她不容挑战的权力。现在我和观众一样,不知道这次演出会是什么样。
说到观众,有一件放在心里十几年的事很想借此一提。十九年前,我听说一对各自都有家庭的中年男女因热恋而私奔了,一年以后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庭。这就是我写这个戏的诱因。但我没有把故事重心放在他们身上,因为我对他们实在了解得太少。此剧公演后,我收到了一封观众来信,这次我列不出姓名,因为它是匿名的。这是我迄今为止唯一收到过的观众来信, 所以视如宝贝珍藏至今。
信是用第一人称复数写的,知为何,一直猜测它就是出自那对出走的中年男女笔下。信是委屈的,是理直气壮的;信是坦率的,又是婉转的。大意是批评我根本不懂婚姻为何物,根本不体谅身处死亡婚姻中的中年人的苦衷。他们叫我不用打听他们是谁,也无需回信。读后,我心戚戚焉有不安。我想,算有地址落款,当时的我也是无言以复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他们是不会再来看这个戏了,也许什么戏也不看了。但我心存侥幸,希望他们会奇迹般地再来看,看看我是否比以前懂得了些,看看我是否能体谅。
写于2005年10月14日
编注:
《原罪》
1987年上海人民艺术剧院初排,未公演
1989年3月上海人民艺术剧院排演,演出于上海艺术剧场
2005年10月-11月,上海话剧艺术中心青话制作体制作,演出于艺术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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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话剧 2005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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