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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和谁亲


□ 尚庆海

  《古今故事报》VIP作者简介
  尚庆海
  尚庆海,河南省辉县市人,新乡市作家协会会员,辉县市作家协会理事。2006年开始发表作品,至今已在《故事会》、《古今故事报》等报刊发表小说故事500多篇,多篇作品被转载。
  
  娘老了,黄土都快掩到脖子根儿了。
  娘一儿一女,都已经成家立业。兄妹两个年龄一般大,娘说兄妹是双胞胎。兄和妹却怎么也相处不到一块去。
  妹去看娘,碰上了兄,话不投机半句多,兄和妹吵了起来。
  兄说,娘偏心了你,你该把娘接走养老!
  妹说,娘最亲你,你就该为娘送终!
  兄妹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
  娘劝这个,那个说,看看,娘向谁?
  娘劝那个,这个说,瞧瞧,娘亲谁?
  后来,兄和妹开始谩骂,最后,还动了手。
  兄失手,把妹搡倒,额头磕在了门槛上,顿时头破血流。
  娘哭天抢地,拉了妹去找医生包扎。
  后来,兄和妹断了来往。
  当年冬天,娘在马路的沟沿边,一粒一粒从土里,捡玉米的散粒儿,那是村人们在路上晒玉米时遗留下的。凛洌的风像刀子一样,划割着娘如榆树皮般粗糙的双手。刀子风没法阻止娘颤抖的双手,就钻娘的风沙眼。泪水就顺着娘沟壑纵横的脸往下爬,还没等娘去擦拭,就又被刀子风把它变成一块一块白亮亮的印痕,粘在娘的脸颊。
  娘灰白的头发在风里翻飞。那年的冬天,娘成了当地最惹眼的风景!
  一个冬天下来,娘一共捡到了5公斤玉米粒。娘拿到村粮食收购点去换钱。娘的粮食换了7块钱。
  一辈子精打细算的娘,把用一个冬天的劳动换来的那七块钱,一次就全部花光了。
  娘买了二斤白糖,余下的全部买成了鸡蛋,共11枚。
  娘拿着这些东西,去妹家看妹。妹的额头被兄搡倒磕破,娘还没去看过妹,这件事,一直揪着娘的心。
  到了妹家,妹看见娘,冷冷地说,是他把你撵出来了?
  娘颤巍巍地说,娘就是来看看你。
  妹不相信。娘说,给,娘看到你好好的,就放心了,你别恨你哥!娘一走,这世上就数你和你哥最亲!
  娘把手里的东西给妹。妹听娘现在还向着兄,心里就有气,手推着,不肯接。东西“啪”声掉落在了地上。
  白糖全撒了,鸡蛋也全破了,蛋黄蛋清流了一地。
  刚强了一辈子的娘,刹那,无声地倒下了。
  在医院里,兄和妹眼泪哗哗地守在娘的病床边。
  兄和妹果然是孪生兄妹,只是,不是娘亲生的!
  知情人看着娘可怜地躺在病床上,再也不愿隐瞒事实,于是违背了娘的嘱托,说出了隐藏多年的秘密。
  知情人说,你娘一直担心你们知道实情后,她会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你娘一个也不想失去啊!
  自从懂事以来,兄猜忌妹是娘亲生的,妹猜忌兄是娘亲生的,到最后,出人意料,两人都不是娘亲生的,而,兄和妹却的确是孪生兄妹!
  娘从前引起兄和妹互相猜忌的点点滴滴,如一场老电影一样,温馨、亲近。而兄和妹,因为吃醋,因为对对方怀恨在心,浪费了那么多享受亲情的机会!
  兄和妹“扑通”一声跪在娘的病床前,失声喊道:亲娘!亲娘啊……
  (责编:云妮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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