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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羽鹤的坚守


□ 苏雅拉等

  苏雅拉① 任永奇① 何芬奇②

  自上世纪90年代初,对遗鸥鄂尔多斯繁殖群的野外研究工作开展以来,我们就发现有两对蓑羽鹤出现在桃力庙一阿拉善湾海子(下面简称“桃一阿海子”,该地点为全球第1148号国际重要湿地)的周边地带。由于当时几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遗鸥和其他水鸟的繁殖群落上,虽时常在湖畔见到那两对蓑羽鹤’的优雅身影,我们却无暇顾及。

  1992年6月,我们的巡护员、蒙古族汉子葛明亮在桃一阿海子南岸第二道沙丘的最高处,发现地上有一个简陋的蓑羽鹤巢和两枚卵;之后不久,即见到那两只蓑羽鹤成鸟带领着两只幼鹤漫步于沙柳林带边缘。这是蓑羽鹤在桃一阿海子营巢育幼的首次记录。

  在随后的十余年时光里,我们注意到这样一个现象:每年的4月底或5月初,都可以见到4只蓑羽鹤回归到桃一阿海子湖畔,根据其活动方式和行为特征判断,它们应该是两对鹤。但大约两个星期后,其中一对会从桃一阿海子湖畔消失,有时会出现在桃一阿海子以北约4千米处的侯家海子湖畔,或活动于侯家海子以东那片高高的台地上,有时会逗留于桃一阿海子东北方向10千米处的苏家咯卜海子草滩,有时又现身在桃一阿海子以南30千米外的开阔农耕地上。总之,那对离去的蓑羽鹤仍然在桃一阿海子周边地带活动。

  而那对留守在桃一阿海子的蓑羽鹤似乎已将这里作为自己的家园或领地,对人类并无畏惧。一个典型的例子发生在1998年的繁殖季节,当时中央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桃一阿海子拍摄有关遗鸥繁殖群的纪录片。一天早上,他们见到一只蓑羽鹤在湖南岸不远处的草滩觅食,摄像师缓步前行伺机拍摄,最终将摄像机架在距那只蓑羽鹤50米远处。不曾想那只蓑羽鹤非但没有离去,反而缓步向摄像师走来,驻足于距摄像师30米左右的地方,好奇地向摄像师张望,许久不肯挪步。

  从2000年开始,当地降水量连续数年减少,桃一阿海子的水面面积缩小了很多,再加上其后的严重人为干扰,导致桃一阿海子自2006年起完全干涸,或仅在雨季过后在阿拉善湾海予的西部出现面积约1平方千米的浅水水面,但至次年夏季再度干涸。以遗鸥为主体的桃一阿海子繁殖水鸟群落在2004年就已迁居它处,但至少有一对蓑羽鹤每年依然定时出现在桃一阿海子周边。

  近十年来,由于无水,桃一阿海子东半部的桃力庙海子以及中部与阿拉善湾海子的结合地带生长出大量碱蓬,逐渐发展为草滩。2012年6月中旬,我们注意到有一对蓑羽鹤带着两只约一周龄的幼鹤在桃力庙海子的碱蓬间活动,但无法确定它们的巢是建在当地,还是在湖周边的沙丘上。

  2013年,我们在桃一阿海子初次见到蓑羽鹤的日期是5月1日。5月18日,我们在桃力庙海子中心部位发现一个蓑羽鹤巢,其2枚卵分别于6月6日和7日孵化成功。6月11日,我们又在阿拉善湾海子的中心部位发现另一个蓑羽鹤的巢和2枚卵,其中1只幼鹤正在破壳,3天后我们发现另一枚卵未能孵化而遭弃置,两只大鹤带领着一只幼鹤已离巢而去。这两个巢相距约2600米。

  2013年6月24日,我们对那3只蓑羽鹤幼鸟进行了环志,将红底白字的彩环套在幼鹤的小腿部位,号码分别为665、666和667。到7月5日,3只幼鹤均健康成长。

  另外,在6月22日,我们发现1群共6只蓑羽鹤成鸟飞临桃一阿海子湖区,停留数日后又悄然离去。8月初,有趣而令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30余只蓑羽鹤成鸟不知从何地突然飞临桃一阿海子,两日后又离去,并带走了这里的4只亲鸟鹤和3只幼鹤。

  根据多年来对桃一阿海子周边地带的野外调查,我们认为:以桃一阿海子为中心的周边3000平方千米范围内,即使还有其他蓑羽鹤生存,每年可以看到的成体鹤绝不会超过10只。每年5月中旬至6月中旬的蓑羽鹤繁殖季节,我们在桃一阿海子周边发现的成体鹤都是成对活动,从未见过结群现象。因此我们分析,那30余只蓑羽鹤应来自更远的地方。这一现象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鄂尔多斯地区蓑羽鹤于繁殖期过后开始结群的时间。

  十年光阴,桃一阿海子的荒漠型湿地生

  境从衰败到荒芜,替代性植物群落在此发生、发展,这里的遗鸥繁殖群和整个水鸟繁殖群落已经离去多年。虽然在干涸的桃一阿海子湖底区域内,每年还会有几对赤麻鸭、凤头麦鸡、灰头麦鸡和黑翅长脚鹬等在此繁殖,间或还能见到零星出现的金眶鹆和反嘴鹬,只是那欣欣向荣的水鸟繁殖群落已是昨日之梦境,难以再现。然而,坚守于此的蓑羽鹤却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惊喜,它们的繁殖纪录和其他蓑羽鹤群体的造访,表明新演替起来的群落已经初具生态功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们为此感到欣慰,新生群落的发展和完善也更值得我们关注。

  (作者单位:①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处;②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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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3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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