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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工”字的初始参照物及一些相关字的本义


□ 王之平

内容摘要:本文试图从工艺美术的视角来研究古文字,针对“工”字的原始象形
物是什么、与它相关的一批字的原始含义是什么等问题,力求从文献资料、考古文物和现实中留存的实物以及文字创造的义理等方面作出合理的解释。
关键词:工 象形字 古文字 陶轮 制陶工艺

我国的工艺美术和古文字是两个灿烂辉煌的艺术殿堂,它们从中华民族的文明初创期就开始构建,凝聚了几千年来祖先的审美意识与科技成就。然而,从工艺美术的视角来研究古文字,或者从古文字的角度来印证工艺史,似乎还是一个新的课题。例如“工”字的原始象形物是什么,至今还没有定论,而“工”又是最原始的字之一,从古到今都是最常用的字中的一个 ;同时由于这个字没有确解,与它相关的一批字的原始含义也都得不到合理的解释。这种现象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针对这个问题,笔者力求在本文中从文献资料、考古文物和现实中留存的实物以及文字创造的义理三个方面解释“工”和与它相关的一些字,求教于方家。

一、关于“工”字的初始参照物

“工”字像什么?从有关资料来看,到目前为止起码有五种说法,即矩尺说、斧形说、筑墙杵说、锯子说、连玉说。几种说法各自的赞同者互有辩驳。赞同矩尺说的主要是基于一个金文“矩”字和对《说文解字》的理解,但从上面这些原始的字形来看,其明显不像矩尺。赞同斧形说的主要依据是金文中的两个字形。但也有学者指出:这种写法只是特例,不能代表全部字形。筑墙杵说的主要依据是甲骨文中的若干字形,其它的论据也不充分。至于锯子说和连玉说,赞同者似乎并不多。
东汉许慎所著《说文解字》中对“工”的解释是 :“巧饰也,象人有规榘也,与巫同意。”其中“象人有规榘”一句,是理解“工”字的关键。这“规榘”具体是什么,一般的理解是圆规和矩尺。但笔者要提出一幅现代的“人有规榘图”,说明“规榘”并不一定指圆规和矩尺。
我们所见到的手动转盘,是现代制作艺术陶瓷所必备的工具。值得注意的是,操作者右手拿着的画圆工具称为“规车”,但是实际上圆形的制作要靠转盘的转动配合实现。转盘的侧面很像一个规整的“工”字。当然我们不能说古代的制陶工具也是这样,因为近代轴承的发明,完满地解决了转盘既要稳定又要旋转的问题。
我国古代的慢轮有两种,一种是锣式的,一种是帽式的。锣式的没有帽式陶转盘中央凸起的部分。两者相比,帽式的更先进,因为它相对明确了圆心,有利于所制产品的规整,同时重心下移了,又有利于转盘的稳定。西安半坡出土的仰韶文化帽式陶转盘不是孤例,在长江中游新石器时代的大溪文化中也有类似的陶转盘发现,说明它具有一定的普遍性。这种转盘只是一个配件,它是要扣在某种能够旋转的支架上来使用的。内行人说 :用泥条盘筑成的坯体放在陶转盘的“小平底”上,或成型或修整都很方便,周围的凹槽处可以存放泥渣、泥浆等。
现在我们将甲骨文和金文里的“工”字与原始的陶转盘来对照一下:在甲骨文中,多数的“工”字都有一个比较厚重的底部,金文中的部分“工”字更是画出了底部的凹槽,这些都跟转盘的形制是一致的。上部的工作平台一般画得很清楚,也有个别的没有画出来,其实画不画都应该算是对的。也就是说,甲骨文和金文中的各个“工”字尽管写法有不同,但是都描绘出了这种帽式陶转盘的主要特征。还应当特别指出:有的“工”字被写成,这个字形让一些学者很困惑,不知如何解释。但如果考虑到这是一种转盘,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附加的部分应该是旋转的符号,说明这种工具是可以转的。
“工”字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演化以后,确定为两横一竖,分别代表了转盘中的底盘(在古代多数用于脚踏)、支柱和工作台,这种形式在中外都是一致的。

二、与“工”相关的一些常用字

如果我们把“工”字的初始参照物确定为用于制陶的手动转盘,那么就可以比较顺利地解释一些以“工”为造字元素的字。
“左”。在早期甲骨文中,“左”和“右”都是用手的象形来表达的,只不过有方向的不同。古人写字的方向感是比较差的,经常把左边的搬到右边,把右边的放到左边,而且“右”、“又”、“有”的写法都是一样,有必要加上辅助的成分来明确字义。多数人左手的特点是稳定,右手的特点是灵活而准确,所以如果有一个人制作陶器的话,扶着转盘的多半是左手,而在上边制作的多半是右手。因此,“工”在左手下,带口的陶器在右手下,这就是左右手分别的依据。
“平”在商周古文中是一个常见字,其多数形象从古到今没有大的变化,可以看作是用双手来保持古陶轮平衡之形。帽式陶转盘是安装在某一种支架上的配件,这种支架,目前虽然没有见到它在古代的实物,但是有在我国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装置可作参考。我们可以设想 :这种装置的上面安放了转盘以后,整体就成为“干”字形,加上保持平衡的双手(简化为两点)即为“平”字。因此,“平”字下部的一竖是有实物作为参照的。也有的古“平”字在上边多一点(写作),可视为工作台上被加工的东西;有的在下边多两点,可视为用垫物来保持车桩的稳定平衡,但是中间的主要部分形象没有变化。只有在《说文解字》中的小篆字形撤去了上部“工”形中的支柱,写作“”,并注解为“语平舒也,从亏从八”,似乎并不符合此字的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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