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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回家”记


□ 张明春等

  国宝大熊籍野生种群的复壮是令人棘手的难题。其实,我国的研究人员很早就对饲养大熊猫开展野化培训。这些大熊猫中有一位明星学员——淘淘。它如何从舒适的人造“温室”回归真正的野外家园呢?

  张明春 黄炎 周世强 黄金燕

  在四川省卧龙特别行政区核桃坪大熊猫野外培训基地风景秀丽的河岸边,生活着一群特殊的大熊猫,它们来自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雅安市碧峰峡基地,是作为层层选拔的优胜者来到这里的。它们并不是人们从野外救护回来的病饿个体,也不是专供游人参观的明星,甚至不像其他圈养大熊猫那样被研究人员寄希望于提高繁殖成功率以增加种群数量,而是担负着一项神秘而又神圣的任务——放归野外前的野化培训。

  野生大熊猫的数量极为稀少,由于大规模的人类活动,它们的栖息地被分割成了互不相连的六个部分,这块区域还被公路和河流等切割得支离破碎,有些孤立的小型分布区内仅剩几只大熊猫存活。大熊猫面临着地区绝灭的风险。从20世纪80年代起,卧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将部分从野外救护回来的大熊猫圈养起来,形成人工饲养种群,又成立了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逐步攻克了大熊猫发情难、配种受孕难和育幼成活难的“三难”问题,研究中心的大熊猫数量随之大幅上升,已从2001年的56只增加到了2011年的171只。

  眼见圈养种群已完全能够自我维持,研究人员开始酝酿一个宏伟的计划:何不将一些圈养的大熊猫放归野外,复壮野生种群?或者将其置于几块孤立分布区之间,以促进地区间“廊道”的形成?甚至将其引入大熊猫曾有分布但现已绝灭之处,以扩大整个野生大熊猫种群的栖居地域?

  由于人工饲养后的动物极易对投喂的食物和人类建筑产生依赖性,采用直接将其放归野外的方式使野生种群复壮的成功概率极低,要使大熊猫这样古老的濒危物种成功地重回大自然更是难上加难。国内外的实践经验表明:放归前进行一定的野化培训可以大大提高放归的成功率。因此,研究中心很早就开始积累放归大熊猫的经验,并逐步实施对部分饲养大熊猫的野化培训工作。

  野化培训采用了大熊猫妈妈带领幼崽逐步适应野外环境的方式,这里的明星学员非“淘淘”莫属。2010年8月3日,刚出生的淘淘就显得与众不同:206克的体重与其他大型哺乳动物的幼崽相比虽然不值一提,但在大熊猫家族中已经算是大个子了,比普通幼崽几乎重了一倍。与其他大熊猫幼崽刚生下来就被饲养人员悉心呵护不一样,淘淘生下来仅几天就被送到面积为2400平方米的第一期野化培训圈。野化培训圈实际上就是将一片森林用围栏圈起来,其内多处安装电子眼以监控淘淘及其妈妈草草行为的固定区域。“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核桃坪的工作人员极力压抑着呵护它的冲动,而小家伙也十分争气,出生后1个多月就能主动爬到妈妈身边寻找母乳,4个多月大时就能爬树,不到5个月就能啃食竹笋,这些行为在时间上比其他大部分幼崽都有所提前,而且淘淘的动作也更准确、有力。

  眼见6个月大的淘淘已经能与妈妈在野外独立生活了,工作人员就将母子俩迁入面积约4万平方米的二期野化培训圈,并完全断绝了人工食物。这时的淘淘只能吃妈妈的乳汁,而妈妈也只能自己取食培训圈内的食物——拐棍竹。在这里,淘淘跟随妈妈慢慢学会了如何寻找水源,不到一周岁时它就能模仿妈妈的样子自己采食竹叶了。妈妈是最好的启蒙老师,淘淘在妈妈的带领下还学会了如何剥开竹笋上的箨(音:tuo)壳,学会了怎样在厚厚的积雪下找到倒下的竹子——这些竹子上的竹叶没有遭受霜冻,是它们度过漫漫寒冬的口粮。

  运动场所扩大了,淘淘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爬到三四十米高的杉树上远眺,或者在雪后天晴的日子爬到野核桃树上晒太阳。高处固然寒冷,但远处的美景实在太有吸引力,竹林下阴冷潮湿的环境更是与阳光照射下浑身暖洋洋的感觉相差太远。幼年期的大熊猫爬到树上最重要的好处是可以避开天敌的危害。淘淘往往在树上一待就是五六个小时,实在饿了才下来找吃的。有一次淘淘在树上待了20多个小时,妈妈在树下叫唤了好几次,它都不肯下树,妈妈只好亲自爬上去,将这个淘气包赶下来。常在高处活动当然也有风险,2011年4月的一天,玩兴奋了的淘淘决定拓展一个新的游戏项目:头朝下倒立着下树。刚开始它还小心翼翼,但是几步以后,它就得意洋洋地放松了警惕。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由于淘淘没有抓稳树干,直接从十多米高的树上栽了下来。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心疼极了,一口气冲到与监控室海拔高度相差300多米的出事地点,然而却不见淘淘的踪影。工作人员利用无线电跟踪技术,几经周折才发现它躲在另一片竹林中,正藏在妈妈草草身后若无其事地偷偷望着工作人员呢,就像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原来淘淘掉落时,茂密的竹枝起到了缓冲作用,再加上本身皮糙肉厚,小家伙居然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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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3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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