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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还是产权


□ 聂辉华 涂晓玲 杨 楠

  [关键词]国有企业;竞争;产权;面板数据
  [摘 要]我们利用2001—2003年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平衡面板数据,检验了关于国有企业改革的两种假说:产权论和市场论。产权论认为国有企业改革的关键是产权改革,而市场论认为关键是为国有企业创造一个竞争性的市场环境。结果表明,以企业的主营业务销售利润率为因变量,给定市场竞争程度,国有产权明显比其他所有制带来更低的经营绩效,而且在各种竞争程度的市场环境下国有产权的劣势都很明显;在考虑了市场竞争对产权的影响后,国有资本对企业绩效的影响是显著负的,而私营资本对企业绩效的影响是显著正的。这表明,当前国有企业改革的重点应该是产权改革,是继续改善国有企业内部治理结构。
  [中图分类号]F42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257-2826(2008)01-0039-07
  
  一、导 论
  
  2008年是新中国改革开放30年,因此我们有必要对许多重大改革举措进行反思。国有企业的改革一直是整个经济体制改革的中心环节,因此国企改革的目的、途径和结果尤其值得我们反思。本文主要考察国有企业的激励机制,即何种改革途径更能使国企自发地保值增值,并且提高整个社会的福利水平。
  先来看一下国有企业的现状。根据财政部的统计,2007年1至9月,国有企业实现销售收入13.1万亿元,同比增长20.5%;实现利润1.2万亿元,同比增长31.2%。其中,中央国有企业实现销售收入7.87万亿元,同比增长19.2%;实现利润8 391.5亿元,同比增长28.4%;地方国有企业实现销售收入5.25万亿元,同比增长22.4%;实现利润3 637.3亿元,同比增长38.1%(注:参见财政部新闻网页http://www.mof.gov.cn/news/20071019_1500_28738.htm)。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统计,2005年,中央国有企业实现销售收入67 312.9亿元,增长19.8%;实现利润6 276.5亿元,增长27.9%;实现净利润3 361.6亿元,增长34.5%;净资产收益率9.7%,提高1.2个百分点;完成增加值19 755亿元,增长20.8%,均创历史最高水平(注:参见国资委网页http://www.sasac.gov.cn/zyqy/jyyj/zt_jyyj/200602130033.htm)。但是,从其他财务指标来看,国有企业的绩效依然不容乐观。根据国家统计局提供的2005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统计数据,在19 000多家国有企业中,主营业务销售利润为负的亏损企业有8 000多家。也就是说,有近一半的国有企业仍然是亏损的。分所有制计算的销售利润率如下:国有企业为-8.9%,集体企业为2.2%,私营企业为3.3%,港澳台企业为1.8%,外商投资企业为3.8%,其他企业为0.5%。这意味着,尽管30年的改革使国有企业形势日益好转,但是国有企业相对于其他所有制企业仍然效益低下,缺乏竞争力
  国有企业今后的改革应该往哪里走?我们有必要回顾国有企业改革的主要思路。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学术界形成了两种国有企业改革的思路。一种是“产权论”,认为国有产权的实际所有人缺位导致代理成本太高,控制权和剩余索取权不对称导致激励机制失效,因此国有企业改革的主要方向是引入多元化股东或者干脆民营化。持这种观点的包括樊纲(1995)、张承耀(1995)、张春霖(1995)和张维迎(1995a,1995b)等。产权论的理论基础是现代产权理论以及证券设计理论(Aghion & Bolton,1992;Dewatripont & Tirole,1994;Harris & Raviv,1989)。[1][2][3]另一种观点是“市场论”或“超产权论”,认为国有企业的问题主要在于政策负担太重,因此只要创造充分的竞争性市场,国有企业一定可以搞好。持这种观点的学者包括林毅夫等(1995,1998)、刘勺佳等(1998)。市场论的理论基础主要是竞争理论(Vickers,1995;Hay & Liu,1997)。[4][5]简略地说,产权论强调国企改革的内部激励,而市场论强调国企改革的外部激励。
  无论是产权论还是市场论,看上去都有道理。公允地说,30年的国有企业改革,一方面从产权上优化了国有企业的治理结构,另一方面也从竞争环境上减轻了国有企业的负担。例如,目前国资委直接控制的企业只有155家,几乎所有国有企业都建立了现代公司治理结构,并且在中国内地和海外上市。政府通过下岗分流,减少了国有企业的冗员,并且剥离了许多社会性职能。我们认为,不同阶段的国有企业改革应该侧重于不同的方面。比如,在改革初期,为企业创造一个竞争性的市场环境是让企业提高绩效的必要条件。当市场发育到一定成熟程度时,通过产权改革激发企业内部活力就应该成为重心。在国有企业仍然大面积亏损的今天,我们关注的问题是:目前国有企业改革的重点究竟是产权还是市场?竞争和产权两种激励机制之间存在一种怎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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