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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身后(外一篇)


□ 朱以撒

朱以撒

不时要填一些表格,让曾经的一些过程站出来说话,这就需要借助一些资料了。我对自己的资料保存多不上心,加上不会使用电脑,无力储存,资料就都是一些零星的纸本。家搬来搬去,虽然没有丢失,就是不知藏到哪去了。有时人来,顺手带走一些,此时觉得无关紧要,待要用时已飞鸿远影。这也使我放弃一些填写,或者空着,缺乏相关的资料,总不能信口雌黄吧。

其实,在四十年前我就注意到资料的重要性,资料对于日后修年谱有如金玉,些微不可遗弃。我是以日记的形式来记录的,有如宋高宗:“非大利害相妨,未始一日舍笔墨。”晚上的大块时光通常能写上一篇上好的日记,巨细不遗且见文采。譬如有一则日记这么写:“传达林彪出逃坠机一事,国家大事尚在保密阶段”,忽又荡开一笔:“家中寄来油炒三合面,干吃满嘴喷香。”把国家大事与个人的口舌之快乐连在一起叙说,实在是记日记的一种快感。记得有些油炒面落在本子上,洇了开来。

后来我的人生观有了一些变化。变化的结果是把一大摞的日记全都付之一炬。

现在,有人要问我哪年哪月哪日干什么,我不像以前那么有把握了,都说不知道。那些纸本不在了,谁有那么好的记性?

人生就是囫囵一团,何必为清晰、细致所累。

这些年看了不少书画家的年谱,和我熟悉的,不熟悉的,我看到了从出生那天到去世那天的整个过程。整理年谱者有的是死者的后人,有的则是非亲非故的研究者。也有一些人事先有这种打算,每年自修一点,年谱如同他的年岁,年年延伸。有人像我这般无视资料保存,死后让那些好事者吃尽苦头,还是把一本年谱修得挂一漏万。让我奇怪的是活人的年谱,人未去世,已修到当下,不免有些咄咄逼人老去的感觉。

年谱看多了,才觉得事情严重起来——那么多人修年谱,给自己修,给别人修,一定是人生的一种必需,有很深刻的意图在内。这种本来要留待后人来做的事,主人忍不住亲自动手,真实性未必可靠,主观多于客观。这么做为了什么,我一直有些纳闷。自己真的是落后一大截了,从未有这种念头。是不是自己对人生太潦草了,太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接着又翻阅了不少族谱、家谱,才知道民间修谱之风已经很盛行了,有时是暗着修,有时形势开明,也就明着修,还进行远距离对接,形成一张大网。尤其是一些旧日的大家族,请专门人士来修谱,待遇是很丰厚的啊。理由很简单,无非是理清宗世秩序和族人亲疏,于繁衍壮大之中木主神器重归灵位,为后代子孙膜拜之用。同时总结历史经验,从代之盛衰看俗之文野、政之得失、物之盈虚。这样犹如一株大树,根干枝叶从衍,尊卑有序是不可不知的。当然,还有给旁人显示的含意,一村一镇之中,以大凌小也不是罕见的事。谁来保证修谱的真实性呢?谁来把握修谱人手中那一杆笔的偏正呢?似乎,这不是太让人注意的事。

现在,说起大家族都是云里雾里的虚空了,像东晋时王、谢、郗、庚、卫,家族真称得上大,越往后,越是寻常百姓的模样了,谁也不好说自己是大家闺秀或名门传人,彼此都要劳碌过日子。祖上那些簪缕衍派气象、钟鸣鼎食排场,已被风雨吹散。就像我一样,从来不说自己是朱熹的第几代孙,他是他,我是我,他作他的理学,我作我的书法,彼此扯不到一块。我想这是继承母亲的处世哲学,凡事求简,少与人打交道,去掉人事的万千枝蔓。我至今对母亲的生平也说不上了解,她从未说过自己是颜国的后人——甚至据我了解,母亲可能对颜国也没有什么兴趣。她一身轻松自在,朴素平安,没有先贤后人的瓜葛,以至平和地抵达到今天的九十高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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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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