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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园里的坟茔


□ 李水云

果园里的坟茔
李水云

如果一个人因你而死去,他将不只埋藏在泥土里。
——题记
开始时,石碾子上只有张杨佝偻着身子站着。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用榆木板做成的大牌子,上面写着“打倒右派分子张杨”。然后,生产队长也跳上那巨大的石碾子振臂高呼——“打倒右派分子张杨!” 顿时整个小山屯就淹没在一片的“打倒……”的汪洋中了。
这是三十年前,也就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在北方居住的那个小山屯每天必上的晨课。
小山屯的日子每天都是在一片热气腾腾的“打倒……”的声浪中开始的。那被打倒的对象当然会随着斗争的需要不断更换,但斗争的方式基本不变:被斗者一律都站在村子中间场院里的石碾子上。碾子上方的横杆上挂着一截铁轨,每天天刚蒙蒙亮,生产队长就跳上碾子,用铁锤在那截铁轨上把全屯子的人都从睡梦中擂到这个碾子的周围。现在回想起那个场院,就是当时小山屯的大客厅,而那个石碾子及上方挂着的一截铁轨则如小山屯的心脏,跳动着所有人的脉搏。
张杨在到达这个碾子之前是屯子里的小学老师,至于他是从哪个早晨开始被押上石碾子的,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大伙高喊一声,张杨就矮一截,到后来矮得不能再矮了,生产队长就在他的屁股上使劲踹一脚,他“扑通”一声便摔到碾子下面,眼镜也掉在地上,一只镜腿飞出去不见了。我已经记不清张杨的眼镜摔掉多少次了,到后来为了方便和牢固,他便用一根皮筋把两个镜腿捆起来套在脑袋上。
我那时刚刚七岁,已经读小学了,所以每天早上我也不得不从热乎乎被窝里爬出去,懵懵懂懂地跟在大人们的后面去参加这个斗争会,这情形令我特别烦躁又万分无奈。我左右看看大家都在振臂高呼,便也急急忙忙把自己的小细胳膊竖起来。我其实根本不懂啥叫“右派”,也不明白张杨的那些所谓“罪恶行径”其实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怎么还要继续“斗争”?(尽管那时被迫流亡于此的母亲也属被管制教育的对象),我只知道左手,右手,向左转,向右转。我曾注意观察张杨,发现他虽然不是左撇子,但他走路时总是先迈右脚,我想这大概就是“右派”的由来吧?
散会后,张杨按生产队长的指示,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滚回东山沟看管队里的果园。我则在上学的路上琢磨着去东山沟偷果子的事儿。
我们管张杨叫“蟑螂”。他是个光棍。我是听大人们这么说的,但我对“光棍”这个词一直弄不明白,我想他明明是一个人怎么又叫“光棍”?再后来又知道了“嫁”,我想“嫁”就是“嫁接”的意思吧,即把一个姑娘嫁接果苗一样地嫁接到一个光棍身上,然后就会结果子一样地结出许多小孩儿。我那时特别蠢又特别爱瞎想。
张杨除了每天早晨到碾子上向全屯子的人请罪外,平时很少到屯子里来,他住在东山沟果园里的那间小草屋里。草屋顶上铺着柔软金黄的茅草,窄小的门窗使他的屋子里终日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怪味,有汗味烟味臭脚丫子味化肥味好像还有屁味。我想那大概就是光棍味吧,不然为什么别人家的房子里没有那种气味?但他的被子总是很干净,并散发着淡淡的肥皂味。这让我很不解,无人关照的光棍的被子竟很干净地叠着并散发着淡淡的肥皂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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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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