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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异域悲情


□ 葛兆光

  康熙二十二年(一六八三),来自关外的满人打败明王朝建立大清帝国,已经整整四十年了。不仅原来中国的汉族人已经渐渐习惯了异族新政权,就连一直相当固执地认定满清是蛮夷的朝鲜人,尽管心底里始终还怀念大明王朝,但对这个日渐稳定的新帝国也无可奈何,只好承认它的合法性和权威性,把原来对大明帝国的朝贡,原封不动地转输给了新朝。这一年初冬,朝鲜使者金稼斋即金锡胄(一六三四——一六八四)奉命出使清国,经过多日跋涉后,进了山海关,有一天,使团一行到了丰润县附近的榛子店,在中午的歇息时,金锡胄无意中看到,在姓高的一户人家墙上有一首旧日的题诗:
  椎髻空怜昔日妆,红裙换着越罗裳,爷娘生死知何处,痛杀春风上沈阳。
  诗下还有小序,记载着这个题诗者的经历和悲哀,“奴江右虞尚卿秀才妻也,夫被戮,奴被掳,今为王章京所买,戊午正月二十一日,洒泪拂壁书此,惟望天下有心人见而怜之”,尾题“季文兰书”。
  原来,这个题诗的江南女子叫做季文兰,丈夫被清人杀害之后,被王章京买去沈阳,不仅是生离死别,远赴殊方,而且被掳入天寒地冻的北方蛮夷之地,比起远嫁匈奴的王昭君和蔡文姬,仿佛更加多一重被迫为奴的痛苦。在始终对满清王朝怀有偏见的朝鲜使者看来,季文兰的题诗,当然象征的是汉族江南人对北方入侵蛮族的痛诉。所以,同样心里深藏着对满人鄙夷的朝鲜使者,便不断想像着这个弱女子的痛苦、无奈、屈辱和哀伤。当时,金锡胄就写下了两首和诗,一首是:“绰约云鬟罢旧妆,胡笳几拍泪盈裳。谁能更有曹公力,迎取文姬入洛阳。”另一首则是:“已改尖靴女直妆,谁将莲袜掩罗裳。惟应夜月鸣环,魂梦依依到吉阳(吉阳即古袁州,今江南地也)。”他在诗里感慨,在中国,再也没有人能像当年曹操从匈奴那里赎回蔡文姬一样,把季文兰解救出来了,他想像,这个苦命的女子也许可以在梦中魂回故乡,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为这个弱女子一洒同情之泪。
  明清易代,对于一直怀念和感恩于大明帝国特别是对自己国家有“再造之恩”的万历皇帝的朝鲜人来说,简直是天崩地陷,“万代衣冠终泯灭,百年流俗尽蒙尘”,他们很难想像这个一直被当作文明中心的“天朝”,怎么竟然会在数年之间,就一下子变成了“蛮夷”。在一直坚持奉皇明正朔、书崇祯年号的朝鲜人心里,充满了对于历史的想像,在这个想像世界中,季文兰就是明清易代的落难者,在季文兰身上演出的就是明清之际的悲剧。所以,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抒发朝代兴衰、华夷变态的感慨。在现存的几百种朝鲜使者出使清朝的日记、笔记和诗集中,留下了好多对此事发感慨的诗文。金锡胄路过之后两年,也就是康熙二十四年(一六八五),作为到清国贺岁兼谢恩副使的崔锡鼎(一六四六——一七一五)路过此地,也写了一首和诗,说“纤眉宝髻为谁妆,染泪潇湘六幅裳。却羡春鸿归塞远,秋来犹得更随阳”。此后,“榛子店”就成了一个象征,朝鲜人只要路过,就会想起这个弱女子来。偏偏这里又是清帝国规定的朝鲜朝贡使必经之路,于是,一首又一首追忆季文兰的诗歌不断出现。他们想像季文兰的题诗是献给前明凄哀的挽歌。乾隆年间,李押(一七三七——一七九五)路过榛子店,就遥想当年说,“此店原有江南女人季文兰壁上所题诗,即悼念皇明,有慷慨语云,而今已泯灭无迹,欲寻不得,只诵天下有心人见此之句,而为之兴感”;嘉庆年间,徐有闻(一七六二——?)想起季文兰的故事,也说是“大明末年江南女子□文兰被虏向沈阳时所作也”;而另一个姜浚钦(一七六八——?)更是清清楚楚地说,作者是“明季江南女子季文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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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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