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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浪花(外五篇)


□ 李歆

  艳阳明丽,碧空如洗,云絮缥缈,鸟掠如矢——

  静静地歇坐在青石之上,眼前,是一道不息的河流,自北而南,自上而下,自悠幽的远古,汩汩而近。这是一段平缓的河床,没有瀑布般的狂泻,轰鸣,震撼;没有巨涛般的暴涌,跌荡,浪翻。它就那样,静寂地宁和地淌着远去——

  青石盘踞处,恰好位于一地缓弯。尽管静寂,尽管宁和,河流自远古而来,还是积蓄起了内蕴的动力,撞击着青石激起了浪花。就在这一跃即逝的瞬间,那浪花绽现了柔美而精妙的舞姿。于圆弧之上是清亮的笑靥,透彻,净亮,独特,俏意,虽是刹那,虽是短暂,却是娟秀无比——

  细细品来,生命何尝不是一朵浪花。

  在亘古的时空里,在千代百代基因河流的绵延里,一个跃起,一个展现,即刻归于平静。

  逝者如斯夫,让我们善待生命,让我们欣赏浪姿,让我们静祥心境——

  春色摹片

  渐渐地,渐渐地,苏醒了,苏醒了——

  丽阳笑了,云朵笑了,花儿笑了,鸟儿笑了——

  似从沉梦中惊醒,虫儿窸窸窣窣地慌慌乱乱地碰撞着;似从熟睡中惊起,草儿晃晃悠悠地摇摇摆摆地伸展着。

  远处,是碧澈如洗的蓝穹,缥缈隐约的山峦,恍如发线的水流——

  近地,是甜蜜粉润的花容,枝芽翠嫩的柳条,薄翼频振的蜂蝶——

  一切的一切,轻轻地,清清地,低吟着,悄诉着——

  这,就是春语。

  渐渐地,渐渐地,宁静了,宁静了——

  清月如霜,清风如水,清波如鳞,清影如梦——

  偶尔间,鱼儿“啵啵”地跃飞水面,引一丝弦音幽然响起,宛若一只空灵之手巧把墨笔,在阔硕的纸面上静谧地挥洒,那迹痕映呈在人们的心神里。

  间或里,珠露沁肤,春壤溢泥土之醇香;地气蒙思,春雾笼纱网似白幔。静寂里,心声动间如铿然一叶,自春梦里叹然,叹人世,叹自然,叹生命——

  一切的一切,幽幽地,默默地,宁思着,静悟着——

  这,就是春语。

  春雪幻影

  花非花,雾非雾,梦非梦——

  于渐渐泛白的亮色里,于唧唧喳喳的鸟鸣里,只见雪花绵绵密密地飘舞着,哦,这是入春后的雪飞?!凝视良久,眼前兀自叠映出斑斑幻影——

  是柳絮?是梨白?是丁香?是银玫?是恋依冰凌晶莹的寒冬?是催促沉睡待醒的早春?是困惑大地的寂静?是绽放独具的个性?透过雪幕,似见春图:燕掠蓝穹,河淌清流,岭峰葱郁,旷野花秀,沃壤溢香,稼禾萌生,蜂团吻蕊,羊群如云。厚土之上,频现美景——

  恍惚之间,朦胧之中,生命之舟,浪推而行。绕过礁石,越过波峰,于跌宕起伏中承载着不可预测的负荷,在蜿蜒曲折里内解着莫名无形的外力。似漂浮的绿叶,如荡漾的花瓣,波涛涌动里,有瞬间的亮色,有顿滞的盘旋。未及呈现伊的翠鲜,未及展现汝的香容,轰泻之下,渺然无影——

  窸窸窣窣,绰绰约约,就这样飞扬着,就这样飘落着,载着真诚的洁白,融着深情的舞痕,自然如此,雪花无语——

  雪花梨花

  又舞雪花,又见梨花——

  恰似漫天的鹅羽,飘飘洒洒,悠悠扬扬;

  宛如素白的玉女,瓣瓣片片,娇娇盈盈。

  于绵绵厚厚的洁白里,雪花像银星,像飞叶,无拘无束,畅然滑翔。转瞬间,一派琼枝瑞葩,冰雕玉砌。天地间,皓然一色。过滤了芜杂,升华了纯净。恍惚里,仙女神手妙撒,将那山峰妆成了玉簪,将那江河幻作了明镜,活脱脱一个晶莹剔透、幽雅恬静的童话世界

  于咿咿呀呀的梦呓里,“千树万树梨花开”,似有淡香漾来,醉人心脾!忽而,如同老酒融入血液,冬凌里的梨花就好似素女,风姿绰约,风情万种;忽而,又花团锦簇,竞相依偎,舞姿婀娜,迷人眼帘。这是动中有静的美,这是寒中蕴春的美!

  沉沉甸甸,蓬蓬松松,香雪吻颊,润人心神。境界清幽而凝深,情愫隐秘而甘醇。

  尽管雪花和梨花的香韵不同,却都给人们带来了喜悦和希望!

  雪语悄悄,花语俏俏,素白已来过,斑斓还远吗?

  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沐着雪吻,坦然微笑——

  风掠早春

  立春已至,春繁未至。

  揣一颗平静之心,漫步在滨河之径。阵阵凌风掠过,只见荒芜之间溢发出丝丝萌春之意。冰硬的泥土似有松软,漾波的水面似在泛绿,频晃的树枝似在摇动生长的因子,莽苍的大地似在沉蒙冬眠中苏醒。

  恍惚里,手扶锈钝之犁,韧耕生命之春。尽管有朽根缠绊,尽管有顽石磕碰,而砥砺前行是生命的责任。不做无由的企望,不做侥幸的幻梦,在有限的时空里,紧压犁头,默然开垦,一步一趋,一犁一痕。以巾拭汗之隙,以心血之泉滋润。

  面对生命土地,守一份宁静,眼前叠映夏的葱郁、秋的金黄、冬的谷仓,而即将绽放的,是春的美景——

  冬青缄默

  或许沐浴了千载百载,或许经历了千代百代,或许有过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发现了你独特而个性的鲜;继而有一双粗糙而又精巧的手,翻开泥土,细护根须,将你自偏远的荒野、茂密的林丛,迁移至这人群宿息的周边。自此,时空荏苒里,酷夏严冬里,坚韧繁衍,兄弟成列,姊妹成行,臂相靠,手相挽,已然成为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就那样,默默地,映衬着林木的高耸,映衬着花团的浓艳;围护着嫩嫩的小草,围护着累累的果实。就那样,默默地,翠染着街巷的色彩,翠染着院园的景观;环绿在湖水河岸,环绿在亭阁楼台。就那样,默默地,素颜素面而低调,暴风暴雨而不屈;不惧冰凌寒彻,不惧雪霜覆盖。就那样,默默地,不事张扬,不现娇姿,于平静平和里,你带给了人们一缕亮色,一种精神,一片希望,一番思考。

  冬青,默然——

  责任编辑/白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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