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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麓书院藏秦简《质日》历朔检讨, 兼论竹简日志类记事簿册与历谱之区别


□ 李忠林

  岳麓书院秦简入藏后很快得以面世,嘉惠学林,善莫大焉。顷读原简,令人欣喜难耐,今不辞固陋,试对《质日》简涉及的历朔资料做初步检讨,并藉此说明记事簿册不同于历谱之处,敬希聆教高明。

  《质日》共三组,即《二十七年质日》、《三十四年质日》和《三十五年质日》。①

  《二十七年质日》书于54枚竹简上,其中:1.第1简上端残缺,②未见“廿”字,“七”字亦残;2.共有两处于支书写有误,分别是第15简第6栏丁丑,当为丁亥,第25简第4栏己酉,当为己亥,整理者已经指出,经校对无误;3.从于支序号容易判定,此组《质日》原来共有60枚简(含书写年份的一枚简),发现所得脱失六简:第6、7简之间脱失一简,第32、33简之间脱失两简,第50、51简之间脱失三简。但可以判定第54简为此组《质日》最后一简,其后没有脱失。理由如次:岳麓书院藏秦简三组《质日》均为编册横读式,简分六栏,每栏可书写两个月的干支,而在平朔推步的四分历中一年最多出现一组连大月,③因此六栏之中至少有五栏日干支全部横写,应占简59枚,今第54简第1-5栏,干支依次为丙子、乙亥、甲戌、癸酉、壬申,而第1简第2-6栏干支依次为丁丑、丙子、乙亥、甲戌、癸酉,二者密合。④

  《三十四年质日》书于65枚简上,该年有后九月,其中:1.共有三处干支书写有误,分别是第11简第4栏丙申,当为丙午,第12简第5栏丙申,当为丙午,第13简第6栏丙申,当为丙午。整理者同样已经指出,经校对无误;2.从干支序号容易判定,此组《质日》原来共有66枚简,发现所得第4、5简之间脱失一简,今存65简。3.这一年有后九月,原简第60所书“后九月壬辰小”有误,整理者在注中称:“若依简文‘后九月壬辰小’,则月晦当为‘庚申’,但三十五年历谱十月朔为‘壬戌’,因此‘辛酉’只能上属后九月,‘小’字当为‘大’。”⑤但第60简第6栏书“壬戌”明显是误记,因为壬戌为三十五年十月朔。另外,第64简下端第6栏处书有“卅年正月甲申射”,原因不明。

  《三十五年质日》书于46枚竹简上,内容稍显复杂:1.第1简背面书写“卅五年私质日”,可见它是私人自用的记事簿册,同简正面书写双月月名及大小,第2简六栏分别对应书写上述双月朔干支,而第26简第3-6栏虽然和第1简一样仅书写月名及大小,但暗含了当月的朔干支,这一点从前后紧邻的两个日干支很容易判定。那么何以知道第1简正面书写双月月名及大小的栏位没有暗含朔干支呢?以第3栏为例,在第1简书写“二月大”,第2简书写庚申,第25简书写己丑,两干支算内相差30日,为一大月,显然第1简第3栏“二月大”并不暗含日干支。2.从干支序号容易判定,此组《质日》原来共有60枚简,发现所得脱失十四简:第4、5简之间脱失两简,第5、6简之间脱失一简,第10、11简之间脱失一简,第15、16简之间脱失两简,第28、29简之间脱失一简,第34、35简之间脱失三简,第35、36简之间脱失一简,第39、40简之间脱失两简,第40、41简之间脱失一简。但由第46简(最末1简)与第2简相应日干支的密合关系,可以判定第46简后未有脱失。①

  经上述初步分析,我们将这三组《质日》简所对应年份朔干支或疑似朔干支用表1列出。其中《二十七年质日》简文基本格式为“某月干支”,其后并未注记当月大小,细审简文文意,似乎不能遽定这一干支就是该月朔干支,如第1简第5栏记“六月甲戌”,不能遂认定“六月”朔干支为“甲戌”,因此表1中以“?”附后标明。但《三十四年质日》简文基本格式为“某月干支大(小)”,仅从文意来看,这一干支当为该月朔干支无疑,《三十五年质日》简文基本格式有“某月干支大(小)”和“某月大(小)”两种形式,由于其中注明了“十一月辛卯大”和“正月庚寅大”,其他十个月的朔干支经简单计算即可确定。“某月干支大(小)”和“某月干支”的细微区别尤当注意。周家台30号秦墓竹简所出《历谱》的历日干支也存在这两种格式,②其中以“某月干支”为基本格式的秦始皇三十四年历谱(简1-68)部分月名后的历日干支明显不是当月朔干支,这一点已被多位学者指出。③而同墓所出竹简中以“某月干支大(小)”为基本形式的秦始皇三十六年历谱(简69-79)、三十七年历谱(简80-91)却被证明为当月朔干支。④我们认为,将这两种格式区别开来作为一项参考标准是很有意义的,⑤虽然这种以“日”为单位的记事簿册的历日干支编排不像历书(谱)那样严格,具有一定的随意性,但从《质日》所有人的角度来看,当某月下的干支不一定是该月朔干支时,有意识地通篇不用月“大”月“小”来标记,至少可以避免日期混淆,至于为何会将上月的晦日干支记录在本月月序之下,这涉及记事簿册的形制,我们下文再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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