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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工笔花鸟画的线型空间意象


□ 刘菊亭

内容摘要:当代工笔花鸟画的线型艺术风格在全球化和当代人审美观念的影响下,正呈现出多元发展趋势。在建构空间意象时吸收现代设计的意识与方法,将平面空间、矛盾空间、幻想空间、多视点空间以及空间的情感特征等空间图式语言纳入工笔花鸟画创作中,赋予“线”艺术以新的生命力,拓展了当代工笔花鸟画艺术的空间。
关键词:工笔花鸟画 线型空间 意象

“线”是工笔花鸟画的造型要素。工笔花鸟画作为我国传统绘画体系的一种形式,“勾勒填色”是其主要特征。而作为以线“勾勒”的形式语言,从古至今已成为画家用于观察和描写自然界的第一方法。“线”作为花鸟画的主体骨架,很早就得到了应用。如:在原始社会的彩陶、岩画上古人运用线的粗细、疏密、虚实等线型来表达物象结构及空间关系,将植物、鸟兽、鱼虫组成的图案以二维的空间样式,表现在陶器、岩壁上。秦《考工记》中的“画缋之事”就是将“线”和“色”作为中国画的一个基本特征提出的。画,是勾线,“缋”是涂颜色。春秋战国至秦汉时期以线描为特色的帛画、壁画有很多,其中《龙凤人物图》、《御龙图》,卜千秋墓壁画中的《朱雀图》等,造型均是以“铁线”勾勒,物象准确、生动传神,施彩以平涂为主。这些表现技法为卷轴工笔花鸟画的成熟提供了必要条件。
魏晋南北朝时期,“线”的多种形式风格出现在卷轴画中。如南朝宋画家陆探微“一笔画”注重骨力的精利润媚和连绵不断的线,东晋顾恺之“紧劲连绵”、“以形写神”的线艺术,北齐曹仲达的“曹衣出水”,南朝梁时张僧繇的“张家样”等。线作为造型元素,在唐代以后得到了迅速发展,如吴道子创造的“柳叶描”、“枣核描”、“莼菜条”等线条造型,以其丰富多样的线型空间意象,呈现了“得自然之数,不差毫末。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所谓游刃于地,运斤成风,盖古今一人而已”的效果,被后人誉为“吴代当风”。①“线”成为中国传统绘画的第一形式语言,是人类“观物以取象”的一种符号表现,那古朴、简约、神秘,跨时空的“线”,向后人呈现着远古“线”的审美意象。
工笔花鸟画中的“线”是画家对描绘自然物象的形体、结构、情态进行深入细致的观察、分析,并进行概括、提炼而产生的。自然界中的物象并没有严格意义的“线”,是人们抽象和想象的结果,带有极大的主观意象色彩。“线”在工笔花鸟画中不仅仅是简单的“写生”再现物象,而是在“以形写神”的审美思想指导下 “缘物寄情”,是画家在对“物性”的理解中赋予它们以生命、个性和意志,用以寄托自己的思想情感。在线描艺术形式中,大自然花鸟绚丽的色彩,四季植物变化的色彩都可以用墨线来表现。在经营画面物象空间关系、运动形态和内部结构时,用审美形式的基本原理来构成画面。清邹一桂曾言:“以万物为师,以生机为运,见一花一萼,谛视而熟察之,以得其所然”,只有这样,方能“韵致丰采,自然生动,而造物在我矣”。②故工笔花鸟画的空间表现特点,常常着眼于主观情感的寄托与抒发,表现为一种心灵空间的动态美、节奏美、虚灵之美。
工笔花鸟画中所呈现的空间不是自然的真实空间,而是一种幻觉的结构空间。画面空间依赖于形象,无形象也就无所谓空间,因而,工笔花鸟画中的线描作为物象造型的基本手段,在平面凭借线的长短、粗细、疏密、虚实、强弱的布置和线的浓淡、干湿的走向来表示物象的空间存在。在建构某一场景的空间关系时,则运用线型空间关系“之”字形、“S”形、“三角”形等线型骨架来表现物象近、中、远的空间关系,画面中呈现出“曲径通幽”式的线型空间意象。表现一花、一鸟、一物象的物情神韵时,则运用虚化空间,采用近景特写的图式,对物态、物情入微刻画,从而达到“呼之欲出”的“至真”、“至美”的审美意境。而在表现动态的心灵空间意象时,不求物理形似,而重物象的神韵情意,表达作者的主观心境运用“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两三枝”(清代李方膺题画诗)的方法,根据画面意境的需要随意剪裁取景,因心取景,因境传神,从而达到心物交融、形神兼备的境界。
当代工笔花鸟画的线型艺术风格,由于受全球化和当代人审美观念多样化的影响,促使画家在继承优秀民族传统的同时以多维的线型空间变化来满足当代人心灵的丰富性。荣格说:“线是美术的第一手段。”③康定斯基说“线即具有一直伸向无限的趋势”,有无尽的“张力”。④工笔花鸟画线型空间意象受现代绘画语言的影响,呈现多元化发展趋势,其中最为突出的是选择传统工笔花鸟画中 “线” 的技法语言,在建构空间意象时则吸取现代设计、构成的意识与方法,将平面空间、矛盾空间、幻想空间、多视点空间以及空间的情感特征等空间图式语言纳入工笔花鸟画创作中,创造出具有“现代感”的作品。其次,应立足于民族绘画语言,将人物、山水、写意花鸟、雕塑、建筑等线型的空间意象语言引入现代工笔花鸟画创作中,打破传统工笔花鸟画以“细笔勾勒”为主的模式,深化古法,多法交融,从而拓展工笔花鸟画线型的空间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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