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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解与爱的代价(点评)


□ 张颐雯

《天堂鸟》的故事并不新鲜,讲的是单亲家庭中的母子关系,还有儿子和准继父之间的矛盾与和解。小说的特点是非常地短,又非常充实。只写了几个细节,几个精彩的细节,就贯穿了一个人从少年到成年的整个生活。在很短的篇幅里浓缩了漫长的岁月,大量的激情,真实的冲突。这应该是一个破碎的故事,小说中的三个主人公:男孩儿、母亲和一个男人之间有复杂的几乎无法化解的矛盾。男人永远不可能替代男孩儿的父亲,又怎么可以夺走他的母亲?因此,男孩儿坚决地拒绝了这个男人。男孩儿为了那个已经消失的父亲,将他自己和他亲人的生活都破坏掉了。悲剧就从这里开始产生。
这篇小说用很短的篇幅描述了一个复杂家庭的关系,写了一个惨烈的,近于极致的故事。小说中的每一个人都善良,而且他们是相爱的。但恰恰是这种爱使他们无法真实地面对面,使他们相互伤害,而且找不到任何办法回避这种伤害。就这样产生了痛苦。
这种伤害和痛苦来自哪里呢?
小说绝不仅仅是写一个单亲家庭孩子的成长,也不只停留在“准继父”和孩子的关系上,它更是在讲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以及这种隔阂对人的巨大的伤害。也许,隔阂就是痛苦的根源,面对它我们是多么的无能为力。
也许正是这种因为爱而产生的障碍和伤害打动了我们。应该用什么方式对待他人?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这也是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我们真正的困境。我们常常无法了解另一个人,即使是最熟悉的亲人,也无法理解他们的需要。猜测、怀疑和冷漠伤害着人与人的感情,然后长久地生活在孤独和悲哀之中。
小说的结局,那个男孩儿失去母亲,那个男人孤独一生。时间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作者并没有进行任何道德判断,只是将事件、片断摆在那里,任由它发展,暴露给我们看。回顾当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也许这一切就是生命中本来就有的东西,所以它只好被摆在那里,断在那里。
这也是这篇小说的聪明和成功之处。该死去的就让他死去,该长大的就让他长大。用具体细微的细节表现强烈的情感,而强烈的情感又体现了最普通又最深刻的人生困扰。小说恰恰反映了人与人之间的某种关系:有时我们能够看到一丝希望,有时我们陷入了绝境。我们渴望爱,但是我们又绝对地孤独。令人庆幸的是,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终于有了真正的谅解,虽然谅解里永远伴随着无法解脱的伤痛。爱以一种悲伤的方式来获得,这不就像我们的人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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