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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的群己观及其在当代的意义


□ 寇 瑶

  由于儒家把道德价值看成是人生的最高价值,与此相联系,在处理个体和群体、社会的关系时必然采取重视群体轻视个体的价值观。重视群体和关系,强调人际和谐及群体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体应服从群体是儒家价值观的一个重要特征。
  
  一
  
  重群体轻个体的价值取向,首先是由中国传统社会的生产方式所决定的。中国古代的小农个体经济,以一家一户为生产单位,使用十分简单的生产工具,在分散的土地上耕作。由于小农个体经济十分脆弱,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十分低下,“使农民必须以家庭或宗族为单位,协同劳作,以增强自身力量,抵御自然灾害的侵扰。因此,个体小农的力量,总是通过群体的组合,在群体力量的显示中得以实现。这样,为了自身的生存,人们就必须加入某一特定的群体,注重群体关系。”
  与小农个体经济的生产方式相联系,中国古代的血缘宗法制度也是强调群体轻视个体的。在生产中,只有依靠家族的、群体的力量才能应付自然,应付突如其来的灾祸,因此,
  中国社会历来对家族看得很重。在每一家族中,都十分强调家族的整体利益和团结一致,注重维护家族的名誉和扩大家族的势力。
  群体本位的价值观,更重要的是大一统的封建政治结构的要求。专制主义的中央集权政府为了维护整个国家的大一统局面,必须强调群体利益、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个体必须服从群体,保持整个社会的和谐、稳定。
  儒家价值观的奠基者孔孟荀生活在“礼崩乐坏”的时代,正是出于拯救社会危机、重整社会秩序的历史使命,他们倡导群体价值高于个体价值。后儒者在个体和群体的关系上都未超出此范围。孔子是儒家群己观的奠基者,在孔子看来,群体生活是人类社会的既定事实,个人总是存在于社会群体之中,“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微子》)斯人之徒与意指社会群体,在此肯定了群体价值的崇高。并且孔子认为维护群体之间和谐、有序的手段是“礼”。礼是治国之本,是协调个体和群体关系的一种有效手段。因此,孔子强调个人要时时作到“克己复礼”(《颜渊》),礼是仁的具体化,是一种普遍的制度规范,克己复礼也就是用礼所规定的制度规范来约束自己而达到群体的认同。孔子将克己复礼提到突出的地位,提出“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同上)这就肯定了群体的维护有赖于个体的趋同,这对于具有不同私利的个体来说,必然要一定程度的牺牲其欲望和利益,总之,仁道原则、克己复礼都是强调群体价值高于个体价值。
  但是孔子在强调群体价值的崇高时,并不否定个体的价值。孔子也十分重视个体的价值,孔子贵仁,“仁”是孔子思想的核心,而仁的实现是靠个体的努力。他说:“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 “我欲仁,斯仁至矣” (《述而》)。为仁主要是履行道德规范来实现君子人格和德化社会,即“人道”,而人道是要通过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来实现。孔子还重视主体人格和意志的独立性。孔子主张个体应为群体服务。但这个群体必须符合人道,可是现实社会常常是人道不行,在这种情况下,孔子主张保持人格上的独立和尊严,即“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公冶长》)“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泰伯》)
  当然,尊重个体价值也只是限定在道德领域。
  在群己关系上,孟子继承了孔子的思想,在尊重个体价值的同时,又进一步强化了群体的价值。孔子曾提出“为仁由己”说,同孔子一样,孟子也认为道德上的完善主要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借助外界的力量。为此他强调社会等级和人的道德涵养不能等同。在社会地位上,人与人之间有高低等级的差别,但在道德上人人是平等的。“以位,则子,君也;我,臣也。何敢与君友也?以德,则子事我者也,奚可以与我友?”(《万章下》)对于位与德的区分肯定了人格的独立性。正因为人格是独立的,所以每个人的尊贵是自己给予,而不是别人给的:“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告子上》)在强调个体的价值时,另外又强化了群体的价值。孟子认为自我道德的完善不是最终的目标,而是作为起点,通过自我道德的完善来达到群体的完善。他提出:“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尽心下》)“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尽心上》)独善其身是指道德上不断完善自我,落实到具体的行动中就是实现仁道原则,履行一定的社会责任,以便达到“兼善天下”。独善其身是从属于兼善天下的,这就从个体价值转向群体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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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新学术 2008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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