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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破我生命的时刻(组诗)


□ 秦美娜

秦美娜

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去了

我知道

这不同于小时候的捉迷藏

那时候,祖父总是有意让我看到

他的藏身之处

这次他藏得太深了

我在伤痛中

失去了寻找的力气

这双我再熟悉不过的手

握过笔,拿过枪,牵过牛羊

也曾笨拙地为我扎过头绫’

如今却枝条般绵软地垂下

任怎样的呼唤

也唤不起它的一丝消息

世界上最疼我的人

这几个字有着怎样的分量

说出的瞬间

温暖四溢

泪水降临

二零一零年九月三日凌晨

我孤身站立在一片无望之中

清冷的风吹着我的额头

 吹乱了我的长发

 吹疼了我的眼睛

 它还反复在我耳边说话

 残忍地提醒我:

 世界上最疼你的人

 去了

 我听见祖父叫我的乳名

 第一次听我叫爷爷

 祖父一定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鼓励我再叫一遍两遍更多遍

 如今隔着厚厚的黄土

 祖父能否感知我心底的苍茫

 胖儿胖子小胖子

 这是祖父赐予我的乳名

 随便质朴

 带着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如同田间的野草

 风一吹就快乐地生长

 如今“爷爷”这个称呼已被我永远地藏起

 芳草深处才是它的安息之地

 而我被叫了二十几年的乳名

 也于一个清冷的凌晨

悄然出走

这个初春的夜晚

窗外有风声传来

一种遥远的气息穿门而人

以我熟悉的声音轻唤我的乳名

亲切温暖祥和

一遍两遍很多遍

今夜的焰火

电话那端,朋友声音神秘

说出门走五步,然后看天

会有惊喜

孩子般走出门去

夜空下,他正手摇烟花

在童话里沉醉

周围的雪显得更加洁白端庄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眼前有千万只萤火虫在飞

一群飞走了

一群又飞来

随后,我聆听了朋友焰火般的心声

他说不想在应该表达的时候

留下遗憾

瞬间,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意外感动

又有一丝的尴尬和不安

我想我只能用一生的感激

为这场焰火祭奠

当我老了

偶尔触及往事

心上一定会有什么如焰火般绽放

那时候,或许我还会以为

是一群萤火虫在飞

它们一闪一闪

带着整个世界的光芒

写给自己的信

一天

我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说我居住的地方

树叶不知会飘到什么地方

前些天

又一次看到那只流浪的猫

不得不敞开梦门

收容它的胆怯和孤寂

我向另一个我倾诉

说我如何恋旧

如何面对曾经的物件发呆

如何细想逝去的时间

说我面对鸟巢

如何满怀忧虑自寻烦恼……

在结尾处我留下很大的空白

相信那个我会读懂

她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居住

沉默不语

却常常给我现实的迷茫

一些指引

信封上

我郑重写下一个地址

寄出时,天空或许会下一场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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