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你看见了什么


□ 陈继平

赵炼钢半夜里突然叫尿憋醒,是种胀胀的差不多要崩溃的感觉,这样赵炼钢就不得不起来释放,并油然想起临睡前驴饮了许多,其实口也不是特别的渴。
赵炼钢本来可以就近对着角落里的桶尿,但那只是隐匿式的快乐奔放,赵炼钢不甘心就那样草草完事。那种一触即发的临界状态只有另一种情况,就是赌博桌上不得已的撤离,是种匆促而又欲速不达的猴急。而现在赵炼钢就有所不同,他可以完全自如地把握时机,慢慢儿地把崩溃化为身轻如燕的松快。更何况赵炼钢从没在公众场合上一展雄风,赵炼钢压根儿有裸露的欲望,但又没胆量放手展示。
这样赵炼钢就堂皇地洞开大门,叉立在门外口上,很威风很酣畅地尿起来,那份喜悦就少不了蹦蹦跳跳,忘乎所以了。乡野的夜色很沉,死寂之中只有赵炼钢白色的水柱喷薄而出,抛物线反弹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了“咚咚咚”的脆响,很醒人耳朵。赵炼钢不甘心就这样对着一个地方死砸,又漫卷着翻腾,像扫机枪似的扩大杀伤半径,就更弄的遍地汪洋。本来赵炼钢自始至终惺忪着眼,但现在叫地上的臊味一醺,竟没了睡意,眼睛格外清亮,而恰恰在这时,赵炼钢就发现了异常,他猛要追上去,却发觉自己的东西还没放好,有些阻滞,等他收拾停当,已经太晚了。
赵炼钢看见一条黑影从烈属刘春花家窜出来,天!
赵炼钢自从那夜看见不应该看见的“东西”之后,那团黑影就一直缠住了他。赵炼钢一直不敢确定。按理说刘春花家不该有黑影窜出来,如果赵炼钢那阵完全是睡眼朦胧,那应该是一阵错觉的飘过,因为对刘春花的格外在意,是可能出现精神幻象的。问题是赵炼钢把东西收拾进去以后,那条黑影还残留在赵炼钢的视程里,并且赵炼钢第二天起来,清晰地发现柔软的地面上,留有一个很新的鞋印。这样,赵炼钢就在要不要把看到的情况告诉村长老木这个问题上,饱受了情感折磨。
按理,赵炼钢是应该马上报告村长老木的。因为老木不止一次招呼大伙儿说,俺村出了个刘春花,别村馋着呢,极有可能搞破坏,大伙要提高警惕!大伙儿煞是情绪高昂,有种逮住谁就把他卸成几大块的狠劲。
可以说现在的刘春花也不是先时的刘春花了。她竟敢在老木面前顶劲,甚至放肆。要是平常哪个女人敢有如此的举动?不管你是男人女人,老木在众人面前永远是村长。而现在老木变得格外和蔼可亲了,全忘记了自己是个村长,反讨好地道,春花,哪点儿不舒服,尽管说。
大伙儿都从老木一脸的谦卑上,感觉到一种乍惊乍喜的迥异。
刘春花的男人当兵死了好几年,拉扯着孩子没嫁,那也不过是做女人的本分。县里的小报写出来宣传,刘春花说是为了孩子,怕遭后爹的罪,这也在情在理。赵炼钢认为女人为孩子活着,是本份,和刘春花一般境遇的女人有的是。偏偏就让她的男人的战友知道了,偏偏男人的战友现在就是地区专署的专员,知道了此事,批几个字,刘春花就更出名,并且专员已经说好找个时间来见刘春花。
刘春花当然要给村里带来荣耀与福荫,这一点老木已规划完好,很有把握。
赵炼钢就有种向村长老木报告的冲动。
赵炼钢找老木的时候,正好看见老木站在茅坑内露出上半截身子,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解裤带子,赵炼钢瞪了老木好一会儿,瞪得老木好不自在,说,奶奶的,脱屁股有什么好看?赵炼钢小声问,村长,你是不是说刘春花要重点保护,发现异常情况立即报告?
老木本来已经放松了身子,随着蹲下差不多隐没了全身,只剩下一撮稀疏的头飘荡在墙壁顶上,听罢话愣地挺立起身子来。赵炼钢没想到老木反映如此神猛,倒把自己吓了一跳。赵炼钢说,村长,你的裤子还没扯上来呢。
老木没顾上扯裤子,便直问赵炼钢有什么情况报告。老木也像领导一样要摸出笔来,才发觉上身穿的是花布内衣。
赵炼钢嗫嗫嚅嚅地说,我,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见春花家的屋顶被夜猫子掀掉了一片瓦。
老木说球,这事我早知道了,还用你说么!那瓦也漏得有意思,竟漏在春花眠床后的桶边。这本也不算什么异常情况,但你还是做得对。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
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报告,咹?
那我走了。
老木说好吧。之后便重新蹲下,却又提起了裤子,骂道球,怎没了急!

准确地说,赵炼钢是在老木愣立的那当儿突然改变主意的。赵炼钢从老木的眼神里看到惊恐与不安,更觉得非同小可。猛就想到,如果老木问起他为何半夜开门出来,赵炼钢就得说明原因,更很需要的是,如果老木问起他看见那条黑影之后为何没追上去,赵炼钢就免不了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赵炼钢就干脆不说了。
但赵炼钢不说憋在心里也不好受。赵炼钢只能凭自己的自觉想像那条窜出来的黑影,感觉刘春花迟早要出点事儿。赵炼钢还是想到那档事,这也是比较直截了当的想法,其中隐含着本能的猜疑。当然那条黑影首先必须界定为雄性动物。之所以赵炼钢认定必然有那档事,因为他跟妮子相好的时候,有一次两人在一起,赵炼钢的眼睛被妮子蒙起来,妮子说咱们玩个游戏,你能摸到我,我就嫁给你。赵炼钢就暗中乱摸,很奇怪三两下竟把妮子摸到了,妮子越挣扎,赵炼钢越摸得紧,竟把妮子摸瘫了。所以凭赵炼钢的经验,男女在黑暗中一摸就来事的。尽管后来妮子还是嫁了别人,妮子说你别怨我。
分享: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