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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家园的守望者


□ 陈建功

细览了这本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贾永生杂文三百篇》(《贾永生文集》杂文卷I),思绪如绵,感悟良多。我的北大学友、学者型作家、教授型诗人贾永生先生数十载潜心创研,勤奋笔耕,已公开发表2000余万字文学作品、学术论著、新闻作品,出版书籍十余部,著述颇丰。这本书仅从他发表的3000余篇杂文作品中遴选出300篇以文集杂文卷I的形式推出。这300篇均发表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华读书报》、《人民日报海外版》、《经济日报》,《教育艺术》杂志等大报名刊,品位较高,发人深省。永生请我作序,认真研读后,迟迟不能下笔,因为这本书让人思索的东西太多,头绪太庞杂,涉及领域太宽阔;冷静深思后,才写下这些文字。权作本书之序。
永生是个人类灵魂的探索者,精神家园的守望者,他的杂文直逼人类灵魂深处的隐秘与底蕴,决非人云亦云的思想表象的描述。他的杂文作品以探幽烛微、鞭辟入里、思想深刻、小中见大而见长,有着较深的思想内涵与伦理向度。他刊发在《人民日报》上的杂文《大火烧醒了什么》,以浙江海宁“2·15”特大火灾为引鉴,剀切地提出:引火烧身者心灵有空档。进而指出:灵魂空虚、心灵空场比什么都可怕,精神垮下去,经济再上去也全然无用。这篇杂文激起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永生收见各地几十次表示赞同的函、电。再如刊发在《人民日报》上的《心中有殿堂》、《还是不纪念为好》、《胡雪岩的悲剧》等文,刊发在《光明日报》上的《反贪须除巧宦》、《“艺术人生”应表现真实人生》、《月饼和中秋别变味》等文,刊发在《中华读书报》上的《岂能过分美化李鸿章》、《左岸书屋“三不卖”》等文,刊发在书刊上的《中国文学缺失什么》、《海子辞世15年祭》、《悲剧不能重演》、《醒着,多彩而执著的精神家园》等文均直抵人类灵魂深处,对人性与社会的负面做着无情鞭挞,道出一般人所不能言。永生坚持着从心底发出真实的声音,声音背后迭印着一部历史,坚持拥有着独特的对世界的感知方式和叙述方式,坚持把攀绕在历史车轮上的藤木,悉心地牵出来,缠系在人的心灵深处,坚守着神圣的精神家园。永生杂文的经验与实证色彩是很强的。他的杂文写作绝不是浅薄的技巧训练,而是来自心理和思想矛盾冲突的体现,有感而发,一针见血。深受广大读者喜爱的《铁岭与红楼梦》、《人生如茶》、《遇罗克不朽》、《漫议清德联》、《想起梁漱溟》、《大师不是神》、《不应忘却的历史》、《穿透历史的真髓》等文皆是有思想深度、文化品位、伦理向度的力作。永生每写一篇杂文,都力求告知与讲明一个经得住推敲的道理,希冀在智慧的星空里闪过一缕火星。《野草》是鲁迅的“写心”之作,是心灵的炼狱中熔铸的鲁迅心语。永生爱读《野草》,认为鲁迅的哲学尽在《野草》中,《野草》是鲁迅最具个性化、最具独创性的生命体验与精神造物。《贾永生杂文三百篇》也是永生的精神世界的折光,是这位终生以创研为业的大学教授、学刊编审的心灵写照。这遴选的300篇杂文每篇都用心思考了,每篇都有琢磨头,每篇都在读者中有反响,这就足以让永生在心灵上感到慰藉了。永生这个从燕园中走出的北大学人,历经磨难,矢志不渝,他有着一个包含苦难与殉道、不平与奋争的真实而丰盈的生命文本。他的杂文写作有着极其丰富极其深厚极其生动的精神文化资源,因而也更具创造力与感染力。
永生杂文有着特有的生命价值意识与道德直觉,他有着冰雪性情,坎坷人生,他的杂文既沉郁雄浑又清新刚健,既博宏壮美又冷峻凄艳,构成了他杂文写作逸韵独标的不凡景致。永生为人刚正不阿,自强不息。他在北大勤学数载,潜心攻关时,赶上天怒人怨的“文革”,他冒着生命危险,挺身而出反对聂元梓大字报,遭际显然不会美妙。工作后,他与无端迫害他的“四人帮”追随者进行了不屈的斗争,被打成“邓小平的代理人”而饱受熬煎,他愈挫愈奋,越战越勇,在讨回真理与公道后,又全身心地投入到文学创研中,取得了令人欣慰的成就。他用生命体验写的《遇罗克不朽》、《我钦佩和田》、《由李贽之死想起的》、《历史需要在沉思中反拨》、《决不许任意贬损鲁迅》、《也谈嫉妒》、《由老舍之死悟到的》、《圣人治吏》、《想起蔡元培》、《风骨与良知》等杂文受到众多读者的赞赏,他的杂文没有空话、套话,有的只是心灵独语,真情剖白。他针砭时弊,痛快淋漓,他扬善斥恶,旗帜鲜明,不矫饰,不造作,吐真言,倡公理,写出了杂文的自觉、文学的自觉。永生在后记中直抒胸臆,一吐为快,可视作他杂文写作真谛的解读。杂文作品可说是永生生命的闪电。永生最喜欢康德的名言:“有两种伟大的事物,我们越是执著地思考它们,心灵就越是充满永远新鲜、有增无减的赞叹和敬畏那就是我们头上灿烂的星空和我们内心的道德法则。”品读永生的杂文会瞥见他那些鲜活的生命体验与那颗亮晶晶的心。永生一贯倡导高迈脱俗的理想人格与气朗神清、恬淡清净的生活旨趣,他正在生理与心理的修炼中构筑起走向自由王国的杂文世界,奔向雄浑瑰丽的生命世界。确信他的杂文会写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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