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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悖论与新路径


□ 连 冕


内容摘要:文章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最新个案谈起,简要分析了“非物质”概念的提出和发展情况,发现包括最权威的概念诠释在内,都包含着极度而又无奈的不周延。进而希望能重新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尤其是在当下中国,寻找到新的出路。在正文的讨论中,以目前景德镇陶瓷发展情况为启发,得出了一个强调“放纵”和“失去”心态的保护观。
关键词:非物质文化保护 出路放纵 失去

《人民日报》2004年5月6日《不要冷落了自己的传统节日》一文披露东北某教授称,端午节将被亚洲某国申报为该国非物质文化遗产。5月7日《江南时报》刊出一篇标题更具煽动性的《亚洲某国申报“端午节”为文化遗产》。“第28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在苏州召开之前,中国的“申遗”躁动再次乍现。原来最表层的对泱泱大国仅区区两项“非物质遗产”列入国际级“名录”的不满,终于得到了一个能够扛得出来呐喊的“大旗”,民族主义高涨的国人的神经被再次剧烈地撩拨。
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倘若我们深究其概念,便不难发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所提出的“the Oral and Intangible Heritage of Humanity”本身就存在着重重的矛盾。因为“oral”(“口头的”)与“intangible”(“难以捉摸的、无形的”)的并置将论者目光关注点从一开始时便引向了如维特根斯坦或德里达“延异”般的语词上的讨论。面对近乎狂热的“申报”浪潮,研究者们纷纷希冀着给“非物质”验明正身,大众媒体对“非物质”片面的解释遭到了应有的非难,然而民众所得知的一切解释却均来源于那些看似片面的定义。当一切尚还混沌,我们的视野中又数次出现了多篇鼓吹将“非物质”推向市场的高调“檄文”,以及正在逐步走向现实的产业行动。我们开始惶惑,“申遗”到底意味着什么,从最近的反应看,学者们试图慢慢开始劝导大众慢慢学会以五千年文化大国的姿态“理性”地思考申报。

一、展开
定义的内涵必须依靠外延和比较来明确,当我们重新检视UNESCO所提供的“非物质”外延,所得到的将是:The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which is sometimes called living cultural heritage, is manifested, inter alia, in the following domains:
oral traditions, expressions and language;
the performing arts;
social practices, rituals and festive events;
knowledge and practices about nature and the universe;
traditional craftsmanship.
从国际角度看“非物质遗产”保护运动是在世界遗产保护框架内近几年才兴起的新领域,其最权威的定义,也存在着逻辑上巨大的不周密。仅靠UNESCO提供的线索并不能指明方向。我们的背景是以物化为主导的高度发达的社会形态,而现在却要从中拯救出“非物质”性的所谓的文化根源,这确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活动。定义本身的茫然使我们走向了两个极端:“蜂拥而上”与“等待观望”。国人不清楚世界范围内通行的“口头”、“非物质/无形的”遗产到底为何。我们保护那些诸如昆曲、古琴、格萨尔王传之类基本上已经消失或是发生了巨大变革的文化,其现实的意义又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当我们面对这些都被归为“无形”的遗产时,我们能用什么“形式”来保护?诚如音乐本已无形,而保护却只能是记录,用更先进的物将“无形”“物化”。但物化的结果又是对于新的“物”的保护,那些并不永恒的磁带,光盘等。
同时,在昆曲荣膺“非物质”头衔后,我们得到的信息是新的昆曲团成立了,当地政府纷纷组织演员培训和展演,包括台湾白先勇固执而略显做作的所谓复兴。然而,这里面的潜台词确是昆曲本质上的被改变,我们所要保护的已经是时过境迁的“昆曲”。那么,所谓“living culture heritage”(“活着的文化遗产”)的定义能否在后工业文明都被认为已然过时的当下确立,成为最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张松执著地理解“发展+保护=可持续发展”。但是相对于“非物质”而言,这条公式中前后的两处发展能怎样进行,另外,一旦真的发展了,我们还承认那是“遗产”吗?文化与金钱不同,与建筑、城市等实体的“物”不同,虽然它们都有实体和“intangible”的成分,但文化是形而上的。从20世纪70年代末正式以全人类的名义颁布《保护世界文化遗产公约》起,我们便迈出了一条以“物”为线索狂妄地企图保护“精神”的艰难步履,我们给自己设下了无数的“囚笼”,也尝试着制造出无数把开启笼子的“钥匙”,而保护却永远成为“影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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