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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与“插画”流源溯考


□ 安宝江

  内容摘要:“插图”与“插画”,分别是对书刊报纸当中所用到的非科技类图片的概念指代。因为历史原因,这两个词汇目前被混淆并用,本文从二词在历史上的应用出发,追其发展过程,并对二者进行分析:插图侧重于从设计整体意义描述,而插画则是从图片单体来描述,因此二者在概念和使用上存在差异性。
  关键词:插图 插画 鲁迅
  
  “插图”一词,遍见于各类读物。根据最具普及意义的《现代汉语词典》,其意为:“插在文字中间帮助说明内容的图画,包括科学性的和艺术性的。”[1]但在目前的很多书籍中,尤其是时尚的、更新很快的各种杂志里,常见另外一个指代名词:“插画”。
  如果是最近出版的辞书,有可能已经收录“插画”这一名词,并对“插画”的具体指涉有了界定。但在当前的一般出版物里,则或者用“插画”,将它寄予了众多的概念憧憬,或者二词并用,似乎这两个词是可以混用的。问题在于,如果是同义词,这种没有意义的并用让人费解,如果是不同的,那么二者究竟分别是什么?
  无论是用“插图”还是用“插画”,在对插图的意义进行描述时,学人们都喜欢援引鲁迅所述——“书籍的插画,原意是在装饰书籍,增加读者的兴趣的,但那力量,能补助文字之所不及,所以也是一种宣传画”。[2]在此,可以看到,鲁迅原文中所用的是“插画”一词,而非“插图”(不严谨的引用者会用“插图”代替上面的“插画”)。那么,鲁迅是否以此词为唯一标准用语呢?不然,如果翻看《鲁迅全集》,会发现这两个词几乎是混同出现的:“欧洲的版画,最初也是或用作插画,或印成单张,和中国一样的”[3];“威绥斯拉夫崔夫(N.N Vuysheslavtsev)的插画六幅,取自《罗曼杂志》中,和中国的‘绣像’颇相近,不算什么精彩。但究竟总可以裨助一点阅者的兴趣,所以也就印进去了”[4];“这回翻译的主意,与其说为了文章,倒不如说是因为插画;德译本的出版,好像也是为了插画的”[5];“这种轻松的小品,恐怕中国是早有译本的,但我为了别一个目的:原本的插画,大概当然是作品的装饰,而我的翻译,则不过当作插画的说明”[6];以上是用“插画”的。“我以为如果能有插图,就更加有趣味,我有一本《高尔基画像集》,从他壮年至老年的像都有,也有漫画”[7];以上则是用“插图”的。“现又托友写信去那边去,征求名作的全部插图,倘有效,明年当可又出一种插画集”[8]。可以看到,在这一句引文中,“插图”和“插画”是同时出现的。
  那么,是鲁迅混用了这两个词么?从前面的引文来看,似乎这二者是被混用的。但是最后一句引文中的并用则提示了鲁迅对这两个词的区分,即:如果从书籍的角度来叙述其中的图画时,就会用“插图”这个词。在此,书籍是图画的主体,是被依附者,所以用“插图”;而如果排除了书籍这一因素,而只是谈论具体的这些图画,就用“插画”。在这里,图画虽然是主体,但它来源于书籍中,是为书籍而服务的,它具有“画”的性质同时又要指出它的渊源,所以被称作“插画”。
  因此,在书籍、报刊领域里,“插图”与“插画”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细究起来可以视情况如鲁迅那样分用,也可以任用一个,但如果二者并用,那么就必须有所区分地用。
  在鲁迅所生活的时代里,“插图”、“插画”是这样的使用状况。如果一直沿续到现在,那么也就不会有上述赘语了,但事实为否。笔者未曾收集到何时对这两个词汇进行过指令性取舍的明确资料。但有资料证明,在20世纪50年代初进行过一次词汇的整理、归类、淘汰的行为,应该就是在这一次“插画”被废弃。如果仅从这两个词汇在辞书、正式出版物中的出现率来看,“插画”这个词汇在这几十年的 时间内似乎被淡忘了。
  “插画”一词存在的必要性因素似乎取消了,转而统一用“插图”这一词来指代这类图画。于是,“插图”取代“插画”作为指代这类图画作品的唯一用语,一直到现在,如果不是出版年非常近的少数正规辞书,里面所收录的都是“插图”。
  
  从数个插图概念描述来看,有全面而科学地区分的:“插图,装帧设计方法。指对正文内容起点缀、补充说明等作用的图像版面。在装帧形式上,有随文单页、随文插页、集中插页和卧文图、题头图、文尾图、辑页图、章前图等分别;绘画形式有国画、版画、粉画、水墨、淡彩、素描、线描、剪纸、黑白画等。按内容可分为文艺性和技术图解性两种;按版式分为三种:用于版心的图版夹排在文字中间,称为文间插图,是书籍中最常见的插图形式;单页插图,适用于独立性较强、需要较大幅面的插图;把全书中所有的图或一部分图集中排印若干页,放在正文的前部、后部或每一篇章之前的称为集合插图”[9];有简单划归的:“插图,插附在图书报刊中的图片(如照片或原样影印的文字资料)。通常可分为艺术插图和科学插图两类。对正文作补充说明或供艺术欣赏。有的印在正文中间,有的用插页方式。文学作品的插图为画家在忠于作品的思想内容基础上进行的创作,具有独立的艺术价值”[10];有纯艺术性感性表述的:“插图是一种造型艺术。它因文字而缘起,伴书籍而产生;它是文学与美术相结合的产物,是文字与绘画融铸而成的艺术。它既具有对书籍内容的从属性,又具有相对的艺术上的独立性。因此它一经诞生,即以其视觉形象的优势为书籍增色生辉,而博得人们的高度赏识和喜爱,成为造型艺术中最大众化、最流行的形式之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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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8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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