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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用主义角度论证通俗艺术的美学合法性


□ 萧 湛 何阿珠

  摘 要:通俗艺术是当代最富争议的艺术现象。由于其对精英艺术和现有艺术制度的破坏性挑战,遭到学术界的强烈批判。但同时,它又以难能可贵的亲和力,受到广泛的喜爱和拥护。为此,以舒斯特曼为代表的实用主义美学以开放、多元的眼光对其再定位,为其合法性进行了系统而深入的辩护,力图使现有艺术体制更大地包容之。
  关键词:实用主义美学;通俗艺术;高级艺术
  中图分类号:B83-06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2009)02-0109-07
  
  20世纪50年代以来,通俗艺术剧烈地改变着艺术界和普通大众的日常生活。与此同时,学术界对它的指责不绝于耳,它与高级艺术的对立也愈演愈烈,被认为是当代最富争议的艺术现象。正统美学家们不屑对它进行严肃研究,认为这种“低级艺术”或“伪艺术”有损其文化品味。面对通俗艺术对高级艺术的巨大冲击,他们更热衷于对前者进行缺乏理解的批判、贬低,甚至诋毁,列举种种罪状以证明其在政治一经济和文化影响上的有害性及美学上的非法性,实用主义美学作为当前美学界一个新兴热点,引人注目处就在于它竭力为通俗艺术的合法性进行辩护,从而对通俗艺术进行再定位。正如其代表人物舒斯特曼所言:“辩护通俗艺术的最强烈和最迫切的理由是,它给我们(即使是我们知识分子)提供了太多的审美满足,以至于不能接受它被大规模地公然抨击为降低品味的、灭绝人性的以及在美学上非法的。将它谴责为仅仅适合野蛮趣味和那些未开化的、受操纵的大众的愚钝智力,是将我们划分为不仅与我们社会的剩余成员对立而且与我们自己对立,我们被愚弄得去伤害那些给我们愉快的事物,被弄得去为它们所给予的愉快而感到羞愧。”
  
  一、宏观领域的辩护
  
  在《实用主义美学》等著作中,舒斯特曼的辩护从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进行,它们各成体系,又彼此印证,使整个辩护极具说服力。宏观层面的辩护主要分成三大部分。
  
  (一)实用主义美学质疑高级艺术和通俗艺术产品之间不可逾越的本质区分和对立,认为这种对抗实际是历史地人为造成的。
  从历史上看,我们可以发现高级艺术和通俗艺术之间并无严格界限,二者可互相借鉴、推动和转化,譬如古希腊和伊丽莎白时代的戏剧都曾作为通俗艺术出现,又转变为后世的高级艺术。甚至在同一时代,一部作品通俗或高级的定位,取决于公众对它的理解和利用——在19世纪的美国,莎士比亚戏剧既可是高级戏剧,又可是歌舞杂耍。
  从理论上看,长期以来传统哲学及分析哲学造成的二元对立如身体/心灵、艺术/生活、审美/实用等,分割着人们经验和行为诸方面,实用主义美学拒绝这种分裂——这些想当然的二元观念并非自然必然,而是人为且有害的,它坚决反对设置对立的种种权威与原则,高级艺术被认为是唯一在美学上具有合法地位的艺术样式,那些实质上“可以服务于压迫的社会一文化精英,他们通过确信艺术(至少在其所推崇的欣赏模式之内)将保持超出常人的趣味和领域,通过既表明又巩固常人普遍的自卑感,来寻求维护和巩固其阶级的优越性”。正是这种精英对高级艺术传统的文化霸权形成了人为的社会一文化分裂。
  
  (二)实用主义美学批判将艺术限定为高级艺术的狭隘性,极力推崇杜威的“艺术即经验”定义,其根本原因在于这一定义所体现的巨大包容度和开放性有助于接纳新的艺术样式,特别是符合当今时代要求的通俗艺术。
  长期以来,分析美学遵循浪漫和现代主义的传统,将艺术概念等同于“高级”艺术的概念。杜威称其为“艺术的博物馆概念”、“美的艺术的奥秘观念”,这种精英主义的艺术概念使艺术制度变得僵化而狭隘、艺术实践变得贫乏而枯竭。“艺术被有效地封锁在博物馆、音乐厅、教室和剧院里,远离自由和随便的日常使用。将艺术与高级艺术精英主义等同,不仅使许多人们远离和害怕在美的艺术中寻求满足,而且会否认他们对其所享受的所谓‘低级’艺术和娱乐——‘电影、爵士音乐、连环漫画’——的艺术合法性和潜力的认可。”与之相对,杜威以其工具主义重新界定艺术概念:“我们的美学概念,包括艺术概念自身,只不过是这样的工具:当它们不能提供最好的经验的时候。就必须被质疑和修正。”既有的艺术观念或范畴不能在具体的境况中(problem situation)解决问题,不能发挥实际效用,不能在“最高的兑现了的价值”(the highest practical cash value)意义上证实自身,就应该被修正和完善。艺术被先验地规定必须和日常生活实践相联系,成为生活经验的样式之一。“艺术即经验”并非一个完满的定义,但它向我们展示一种新的艺术定义形式,即从结果或效用的角度来定义艺术,因而是开放的、多元的,艺术作品是一个发挥效用以证实自身的动态过程,不是一个静止的对象或实体,因此,“艺术即经验”着力于抵制以高级艺术为标准的艺术概念的封闭性和狭隘性,使之更为开放和合理,从而转变现有的艺术制度一一使之开放,足以容纳通俗艺术以及将来可能出现的适合人类更美好生活需要的新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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