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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规演出


□ 梅 寒

■文/梅寒

一月的华盛顿,天气还十分地寒冷。早晨八点钟,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华盛顿朗方广场地铁站里,人来人往,全是行色匆匆急着上班的人。老人站在地铁里的一个垃圾筒旁边,旁若无人地拉着小提琴。

破旧的衣衫,略显蓬乱的头发,一把看上去丝毫也不起眼的小提琴,这样的流浪艺人,在华盛顿甚至美国更多的地铁站、广场……每天都随处可见。

一位身穿牛仔风衣的青年男子经过老人身边,只略略地向老人那边转了下头,就像躲避什么一样拉拉衣领走开了。老人的琴声,似乎与他身边这个喧嚣的世界没有丝毫关系。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夹着公文包经过老人身边,他停下来,向老人和他的琴略略望了一眼,脸上现出一片疑惑的神色,可那丝疑惑很快就被他手上一个忽然响起的电话涤荡殆尽。他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向不远处正在驶来的一趟列车跑去……

那位怀里抱着一条雪白的贵宾犬的,当然是一位华丽的贵妇人。她在老人的面前停下来,凝神谛听,脸上的神色变得越来越温柔。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被感动,他手中的琴,便拉得越发如泣如诉……从老人站在那里拉琴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里,老人记不清有多少人从他身边走过,能停下来认真听他拉琴超过一分钟的,只有那位抱着贵宾犬的责妇人。那位贵妇人,当然也没能完整地听老人拉完一首曲子,两分钟后,她抱着爱犬转身走开了。

“雪莉,你瞧瞧,这老家伙多可怜,大冷的天,还得出来拉琴糊口……”贵妇人转身的那一刻,那句话就像冰刀一样直朝老人飞过来,当然,伴着那把飞刀一并飞过来的还有一张崭新的美钞。十美元。那个女人很大方。

老人拉琴的手,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他垂下眼睑,飞快地瞄了一眼他面前的地上,已经零零碎碎堆着的一些钞票和硬币。他们或许根本没有听他拉的是什么曲子、什么调子,但他们都还算善良。

男孩儿来到老人面前时,老人已经准备收工回家,可他看到男孩儿,凝神静气地站在寒风里听他拉琴,他又改变了主意。男孩儿十岁左右,头发金黄,眼珠是好看的淡蓝色,身上穿一身运动装,一看就知道还是一名小学生。他遇上了老人,听到了老人的琴声,就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听他拉一首又一首……

“爷爷,您拉得真好!”等老人一连拉完三首曲子,男孩儿忍不住插嘴问道:“我听过约书亚贝尔拉的曲子,您拉得一点儿也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拉得还好。”男孩儿向老人竖起了大拇指,小脸上荡漾起一派崇拜之色。

“哈,小鬼,你真逗。约书亚贝尔?他是我们全美国最著名的小提琴家之一。前两天,他刚刚在波士顿歌剧院举办了个人演奏会,去那里听一次他拉琴,门票最少要一百美元,还要提前几周预订。我的琴声怎么能与他的琴声相比?”老人将肩上的小提琴放下来,嘻哈着对男孩儿说。

“我没去听过他的演奏会。我只听过他的曲子,觉得很好……您拉得真的很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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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小说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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