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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玛多


□ 小 山

  小山儿童文学作家,六十年代生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六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获过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大奖、辽宁省儿童文学奖、福建省优秀文学作品奖、《红豆》首届全国精短散文大赛二等奖等奖项。作品入选《2005年中国散文精选》《2005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2006年中国散文精选》《2007年中国散文精选》《中国当代女诗人随笔选》等书籍中。
  
  我有一种“归零”的勇气,不是一般人所了解的。
  事实上,到了事情必须了断、个人的努力无济于事的时候,我一般是不拖泥带水的。去罢,果然,我就会拂之如尘。这和我不轻易放手是一个力量。我明白,命运你是拗不过的,不如洒脱一些。
  十二年前的夏天,我对旧生活的告别采取了一种远行的形式。
  我去青海了。
  先看了青海湖。又转了塔尔寺。然后,在省城西宁市小憩几天,吃了些青海省的东西,我准备登程黄河源。
  没有同伴。我的脾气是,难的时候,一个人慢慢消化这个难,直到解脱了。所以我去青海省,压根没想搭伴谁,去来都很自在,背着一个双肩包,提着一个箱子里面塞满胶卷、压缩饼干、大白兔奶糖、薄厚不一的衣装、两个照相机(都是傻瓜型的)、两本书(一本童话故事,一本穆罕默德传记)。喝水的杯子是一个空咖啡瓶子。但是,为了消除恐惧心理,在北京转车时,我特意去天坛那里呆一天,随意走走。对了,我还买上一幅精美的小卡片,一个观音菩萨造像,放入背包。那时,从沈阳到北京,再转车进入西宁,火车走了好几天,慢车,我一路看过去。
  是的,我相信远行对人的更新。选择去青海,原因是不算太辛苦,如果去西藏我怕自己体能不行。而且翻开地图,我对昆仑山、巴颜喀拉山这种地名充满了好感,折好地图放入背包,我十分确信我会喜欢青海省。况且青海省是中国大河之源,让我感到母性的力量。那时,我心里还有一执:看看黄河源。现在想起来可笑,对事物源头的好奇,哪里算啥智慧?事物的哪一段都饶有兴味,哪一段都可以洞察本质,何必非要看个端点呢?
  然而我还是没有去成扎陵湖、鄂陵湖。那些天气候不好,拉鱼的卡车哪个也不肯捎脚,我滞留在县城三天,后脑勺子因为缺氧嗡嗡疼痛,无法继续奔赴河源。我到达的最远处,是县城外旷野上的黄河第一桥,碰见了一大群淘金的铜色汉子,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讨好地跟他们闲聊一通,就慌张地回返县城。这些冒险采金的好汉们,对我漫不经心,却毫无歹意。可一个城市女性养成了警觉的习惯。我看见了很窄的黄河,水是脆蓝色的,一无浊意,分明是雪山的女儿刚冲出冰封深锁,那种快意的清凉与轻松,接近第一个县城时,黄河是那样少女般清纯!
  这个县城据说是中国最小的县城,叫玛多县。我觉得它没有东北一个小镇大。一条不长的街,还有一条很短的街,两条街构成一个小小的“丁”字。街上比较清冷,两旁的商店和饭店,都门面很小,踏进去,几步就可以返身出来。店里张挂着一些服饰,大多是藏袍、哈达等,乌旧玻璃柜子里可见一些藏民用的物件。我即时选购了几副印度手镯和两盒藏族民歌盒带(没见到光盘),收获到背包里。
  其实去青海内地走走是比较省钱的,我吃当地的面食,住很简陋的客店,根本不用掏出钱包里的大票子。我入住的客店,店主是个妇女,人很精明但却不刻薄,每天给我饭菜、给我烧洗头发的水,非常及时又热情,临别使我三倍多付给她房钱,才花出一张百元大票。她虽然收下但非要补给我两瓶青稞酒不可。旅游不去热闹的地方,是明智的做法。夜里没有电灯,老板娘给我两个半截子蜡烛,我的前半夜就在烛光下翻阅童话和穆圣传记两本书,交替着看,直到困倦袭来。
  天亮就醒。高原的日出如同响亮的鸡鸣,我根本不能够懒床。早早地梳洗干净,坐到落满晨光的院子里,听老板娘弄炊的声音,我毫无心事地看着高原的天空。有些寒凉,但身心里清澈。
  饭后,我随意逛去,很快出城。
  玛多县的郊区,不是田地农舍,而是看不见人烟的旷野。
  会偶尔碰上牧民,他们或者匆匆赶路,或者驱赶着一群牦牛。
  我走得很慢、很慢,因为我无法走得快,肺部在高原的状况像不灵光的机器,转动吃力,还生怕忽然哪个零件脱落,性能失灵了。反正没什么催逼着,慢慢走也是享受,索性大半天走几百米。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的地方,天气十分神奇,一会儿细雨飘落我身上,突然就又变成雪粒子了,不久,刺目的阳光射过来,眼前白晃晃什么都炫目不清了……这样的道路,让你转瞬体会三个季节。也似乎半天完成了三辈子,觉得人生真是无常!
  在一个山脚下,我碰见一个年老的藏人。他和一群黑牦牛在一起。我想问他眼前这是什么山,什么名,离县城多远。我微笑地询问他。他却不答一个字。他一脸的青铜色,皱纹都看不清,表情也无什丰富,对我木讷地看着,并非不想答话,而明显是不知道我说什么。我明白这是语言障碍了,藏民们能够听懂汉语、说汉话的,非常之少。我停留在他面前,虽然不能交流,可我没有立即走开的意思,而是静静看着他。他就笑了,牙齿洁白地露出来,眼睛闪出了光亮。我也笑了。他似乎想张嘴说什么,究竟还是没说,往山顶看了看,又对我一笑,然后赶着牦牛走了。很快他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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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8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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