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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 周冰心

谨以此文献给我默默无闻的父辈和随后到来的无根晚辈。
我祖籍是长江以北的,老家就在长江边上,那段江叫扬子江,不过那要追溯到上个世纪30年代以前了。在那段兵荒马乱的岁月里,祖辈们并不比猪狗鸡鸭活得有尊严,为了果腹和活下去,属于生命以外的东西都被抛掷身后。现在回想起来,飘摇过江到江南去无疑是30年代中期以后的事情了。
我家没有家谱,这是因为我家祖上大约没有出现过一个食鼎食、赏韶乐或中状元的人可以躺在故纸里炫耀,替落拓的后人挽回一点“阔过”的颜面,没有家谱的家史记载,也就无法详尽完备地知道搬迁的确凿时日,靠了父亲生前口头上的相禅,我推算出我们家族1937年底严冬那次由江北到江南的迁移时日,因为老辈们都固执地以阴历作为历法计算,所以准确的时间应为来年的初春。
我没有见过祖父,听父亲说他是一个修船匠兼船工、渔民,修船是主业,修那种江上到处游弋的水杉木、水曲柳做的小渔船、小舢板,因其板材稀松,小舢板往往经不起浑浊而不羁的江水颠簸,春夏之交只要几次出渔就被折腾得船体散架。有预见性地在出渔之前到我祖父那儿整饬,重新上铆、刷桐油,然后下水作业;有的迫于生计只得天一亮就下江捕鱼,日复一日,等有一天船在江水中央散了架才被同伴们拖回到祖父那儿大修,有时被拖回来的只是一个船底,船舷、挡板都被江水冲走了,船主捶胸顿足,大声嚎啕,祖父也不相劝,嘴唇翕动几下,不知说些什么,拿起皮尺量过船底就抡起斧头、凿子埋头锯板拼料,甚至连起码的价钱都不说,奶奶说他这是木讷,父亲却说这几年来这是实诚。有时修船生意不好,祖父就划上自己的小船,撑一枝长篙,融进茫茫长江水里,撒网捕鱼。
逃往江南那年,父亲还没有出生,根据口头禅让的本质规律,我从父亲那儿听不到具体的关于当时逃亡时的狼狈和惨状。当时我大叔和稍大的二姑、三姑也只是懵然不知的孩童,日本人吴淞口登陆后,隆隆炮声和天上盘旋的飞机的轰鸣就响彻耳畔,插着燃烧日头旗帜的小火轮沿江一路杀进内陆。在那种万般无奈绝望的心情中,祖父带着奶奶汇人大批难民潮登上过江轮船逃往江南,那只拥挤不堪的轮船所过之处,都是难得的一片整肃,江水上到处漂浮的是沉默的死尸和器物。
我看过县志,祖籍的那个江北城市几乎是与上海一同沦陷的,这也因为那座中国近代工业城市有许多日本人的产业,所以占领以后就盘踞了大量的部队,整日血腥淋漓,生活自然是惶惶不安,祖父可能在日本人到来后,仍不愿离去,但血淋淋的现实逼迫他不得不携儿挈女背离故土。
当时江南沿江是一片滩涂,远没有对岸繁华,祖父一家就这样被日本人用枪口顶出了家乡,到江南滩涂上重新生活。到了江南,祖父才发现日本人同江北一样在杀人,连这片滩涂都没漏掉。他当时的心情我不得而知,我觉得讷于言而敏于行的他会深深地失望,但回望故土已是不归之旅。
县志上记载,那一次次同祖父一样由北而南的逃亡导致死亡、失踪的男女老少像江水里的鱼儿一样,枚不胜举,总之,过江后,丧妻失子的不计其数。而我祖父凭着一身好水性和好臂力,抓住了妻儿老小,奶奶生前曾对父亲说轮船到江心时倾覆在冰冷的江水里,许多人,包括邻居、亲戚,相识的姐妹、孩童都没有在南岸见到,成了乱世里的落水鬼,落水而死是长江两岸人最忌讳的死法,这也是日后我家乡供奉的水太太庙香火最旺的根由,三姑也因为那次冰冷的水激而落下了终身的哮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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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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