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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它遗忘了华工的奉献和死亡


  撰文/大河 供图/秦昭

  126年前,上万名华工背井离乡,投身到横贯加拿大的太平洋铁路的修建,尽管他们参与修建的路段只是这条全长约5000公里的铁路的十分之一,但是他们却饱尝苦难,有的甚至葬身荒野。在帮助加拿人实现了跨大陆建国的梦想之后,他们被历史雪藏了一个多世纪

  从弗雷泽河谷向北的汤普森河谷,尽管景色浑然不同,但是地势同样十分险峻。在这里,直上直下的巨石悬崖被几乎寸草不生的碎石大坡所代替,荒凉得犹如月球景色。

  阴沉沉的大雾锁住了苏必利尔湖北岸,发黑的湖水在冷风的推拥下一浪接一浪地拍击着岸边峥嵘的礁石,发出低沉的吼声。列车在从岸崖边开凿出的一条仅够铁轨穿过的窄道上,沿着崎岖的湖畔飞快地滑过,一路驶向遥远的落基山脉。

  这是我熟悉的加拿大太平洋铁路最著名的路段,跟落基山脉西侧的弗雷泽河谷段一样,被称为整条铁路沿线地理环境最恶劣的区域。然而在126年前,上千名豪饮猛千的移民和华人劳工,愣是战胜了一次次的地表塌方和洪水,让铁路从东向西横跨了整个北美大陆。

  华工修筑的弗雷泽河谷段是最难的部分

  在落基山西侧弗雷泽河谷的险山恶水中,数千名西线的筑路劳工负责奋力打通太平洋铁路的全程,这是整条铁路修建最艰难的部分,劳工大多是华工。弗雷泽河是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长的河流,也是该省南部唯一的一条穿过加西内陆高地的河流,因此成了太平洋沿岸到加拿大内陆的唯一通道。在进入西海岸平原带之前,弗雷泽河在崇山峻岭间削切出了一道长80多公里的峡谷。本来宽阔的河面突然被迫挤进不到百米宽的峡谷.河水变得湍急汹涌。河水中暗礁密布,岸上的悬崖峭壁从水中拔起,悬崖上覆盖着密密的原始森林。

  在峡谷两侧的山崖上,到处是深浅不等的崖缝。这其中最让人闻之色变的,是横亘在峡谷中部的“鬼门关”。河谷在这里变成了一道不足40米宽的山缝,两岸的悬崖高达两百米,激流咆哮奔腾而过,地势十分险要。早期的西部探险者通常在山崖上修栈道而行,但是有些地方,只能先在绝壁上凿出石坑,然后攀援而过。

  从弗雷泽河谷向北的汤普森河谷,尽管景色浑然不同,但是地势同样十分险峻。在这里,直上直下的巨石悬崖被几乎寸草不生的碎石大坡所代替,荒凉得犹如月球景色。山坡上松散的土石,似乎随时都会向着峡谷底湍急的河水滚落。这是让参加铁路修建的华工望而生畏的一段。尽管从长度上看,弗雷泽河谷路段只占整个太平洋铁路全长的十分之一,但是它的危险程度和施工难度,却是太平洋铁路工程中最突出的一段。

  在最初开工的时候,几乎没有白人在这里以身犯险,所以开工18个月后,工程却迟迟无法进展。获得加拿大政府筑路合同的美国人安德鲁·昂德东克想到了华工,昂德东克具有修筑美国太平洋铁路的经验,而且深知华人劳工的吃苦耐劳,因此他通过华人代理,先后招雇了大约9000名华工到弗雷泽河谷施工。这些华人一部分是早期前来美国淘金的人,另一部分则是从中国珠江三角洲一带专门招聘的筑路劳工。

  这些被称作“苦力”的华工,以每天不到一加元、比白人劳工低三分之二的微薄酬劳,承担着最繁重和最危险的劳动。他们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悬崖峭壁上凿洞放炮,在山崖上打出一百多个涵洞和几十公里长的隧道,建起了数十座桥梁。每修完一段铁路,华工们都要靠肩扛手抬,在崎岖的山路上步行几十公里,把沉重的机械设备转运到下一处工地。当弗雷泽河上运送筑路物资的汽船因激流险滩难以上行时,一百多名华工在河岸悬崖上拉纤,让汽船一点点通过著名的弗雷泽河“鬼门关”。

  华工在落基山中的密林荒野里奋战,每天要面对的是山高水冷的恶劣自然环境,他们的居住条件也很简陋,甚至没有足够的保暖衣被。这些华工大多来自温暖的中国珠三角地区、他们到达工地的时候,根本没有准备靴子,所以到了下雪的时候,有些人只好把装土豆的麻袋撕成布条,裹脚取暖。不过这种麻袋布条很容易松开,有的人因此失足坠崖。有的人饥寒交迫而死,也有人因爆破事故而丧生。加拿大作家威廉在他的《不列颠哥伦比亚建设者》-书中描述道:“他们的粮食不足以维持他们所从事的体力劳动消耗的一半。许多华工因饥饿而死。”当时有报纸说,修筑这段路死了七八百名中国劳工,后来仅仅温哥华的维多利亚中华会馆在弗雷泽河谷就收集到了300多具华工尸骨。太平洋铁路公司承认,弗雷泽河谷一段的工程,是太平洋铁路工程上付出财力和生命代价最高的一段。沿着弗雷泽河谷陡崖的这一段615公里长的线路,用了7年时间才修通,参与修建的劳工达15000人,其中华工就有9000人。靠华人劳工的吃苦耐劳和丰富的经验,才打通了这道鬼门关,使太平洋铁路的东西段得以贯通。

  不过华人劳工在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建设中的丰功伟绩,在当时却少有记载,1985年加拿大政府纪念太平洋铁路建成100周年的时候,修建了一个纪念碑,但是这个纪念碑的碑文上并没有提及中国人。一直到2006年,加拿大总理代表政府正式向加拿大华人致歉,并且高度赞扬了华人劳工在当年修筑太平洋铁路工程中对这个国家做出的重要贡献。华工终于被载入了加拿大的国家历史,成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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