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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啊正德


□ 王爱英

龙虎斗

把正德皇帝朱厚照压在身下的是一只皮毛极为漂亮的斑斓猛虎,这只猛虎是辽东总兵李承勋派帐下参将马彪专程送来进贡的祝寿礼品,据说是女真猎人在长白山捕获的,马彪说,为捕这只吊睛白额大虫,伤了好几位女真勇士的性命。
女真人果真是那么强悍么?正德皇帝朱厚照不相信,绝对不相信,那些在天寒地冻的山林里打猎的女真人,就是唯一的伏虎猛士么?
这只长白山的老虎,大约还不明白此刻被它压在身下的这个人是个皇帝,皇帝和百姓那是人的分类,对老虎不适用,老虎并没有觉得,这个被它压在身下的皇帝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对老虎而言,山林里的猎人才是它最危险的对手,那些猎人明火执杖施用诡计,把它赶到了上有大网下有陷坑的绝境,它才被捕获。尽管它被捕获以后野性磨去了不少,但在这个兽中之王眼里,任何生灵都是它的盘中餐。只不过它刚刚吃完了半只小牛犊子,暂时没有饥饿感而已。
以往,在正德皇帝下圈斗兽之前,太监刘瑾都要吩咐手下人把那只兽喂饱了听用。刘瑾会跟豹房的人说:“给这家伙吃顿饱饭吧,反正也就这一顿了,喂饱了有赏,喂不饱斩!”
其实,兽跟人一样,吃饱了喝足了,也就不再有食欲了。没有什么食欲的野兽,危险就少了许多。当然,这只是在一段时间内;不过有这一段时间就足够派上用场了,年轻气盛的正德皇帝往往在这一段时间就已经斗杀了猛兽。
这些情况正德皇帝不知道。——当然不能让正德皇帝知道,要是皇帝知道了,没准会影响他的自尊心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一旦龙颜大怒,轻者牢狱之灾,重者弃之兽圈喂狮虎——豹房的人谁也没有正德皇帝的胆量和勇力,敢跟狮虎一搏。再说,正德也确实有斗虎的资本,他身材精悍,颇有膂力,且从小在宫中习武,有专门的武师点拨,十几岁时便上马能骑射,下马有拳脚,可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无论从哪方面看刘瑾都安排得很周密,小太监们没有不佩服刘瑾的精明周到的,该考虑的似乎都考虑到了,但百密一疏,这吃饱肚子的老虎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驯服。刘瑾(包括在场的太监们)忽略了,兽就是兽,兽有兽的本性,即便吃饱了喝足了,那尖牙利爪,也没准会什么时候给你来一下子的!来一下子就可能出人命——那可不是人命啊,是天子之命啊,是正德皇帝的命啊,谁能担待得起啊……
而今,最担心最可怕的情况发生了,老虎居然把正德皇帝压在了身下!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刘瑾等一干人大气不敢出,都怕惹怒了老虎,伤了正德皇帝。
因为,此时的正德皇帝,竟然双臂直伸,力扼老虎颔下;老虎虽然把皇帝压住了,但皇帝也掐住了老虎的脖颈,至少把老虎弄得很难受。双方相持不下。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之时,朱厚照看见了老虎舌头上密密的尖刺。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能看清楚这些尖刺;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能闻到从老虎嘴里喷出的足以使许多凡夫俗子晕倒的血腥之气,而这种血腥气竟然让朱厚照异常地振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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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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