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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福祉


□ 李蔚红


空越人生的雾气

连续十几天的雾气,整个城市都隐在了一片阴暗之中。早晨起来,推开窗户,那灰蒙蒙的雾气就弥漫了进来,像男人嘴里吐出的烟,丝丝缕缕缥缥渺渺的,还带着湿意。然后是整个的上午下午,雾气都不肯减弱,像飘摇着的一匹匹灰布,包裹着眼前所有的景物。到了晚上,依然还是重重的雾气,只是在房前屋后,添了灯光的颜色,像是亮起来了,像是变成了绵绵细细的雨,纷纷扬扬的雪。
那一天早晨,我从雾气中走入了后面的山坡,穿过这个山坡,就到了我工作的地方。
我顺着从前熟悉的山路走着,雾气迎面而来,目口刻就把我隐入了它的神秘之中。我只能看到眼前的十米左右的路面,还有周围的一些树木,再远的地方,我已经看不清楚了。我伸出手,想抚摸一下眼前的雾气,但我的手只是有一点凉凉湿湿的感觉,似乎雾气已经变化了,逃避了。
也许是暖冬的缘故,天要下雪温度却没有降低,所以就形成了雾气。我边走边想着,我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雾气。它们是一种天气现象,也不会理会我的情绪。我还想到了世界上经常出现浓重的雾气的地方,它们或者是由于地理位置,或者是由于长期的环境改变。英国的伦敦就被称为雾都,经常有严重的雾气,有时候,雾气都能完全锁住城市,使车辆迷失,人只能摸索着走出家门,不然,就只好干脆呆在家里,一天天地等待雾气散去,把所有的生活都隐蔽在雾气的后面。
“哎嗨——嗨!就在我走着想着的时候,一声雾气中的喊叫突然地从我的耳边响了起来,我定了定神,知道这是早起喊山的人在喊叫,但还是被吓了一跳。我听到了前面有脚步声传了过来,但是始终没有看到人。有一次,我走这条山路的时候,一抬头,还看到前面的树上倒挂着一个黑糊糊的人,一动不动的。我认为我碰到了传说中的吊死鬼,恐惧得正要想往回逃,那吊着的人哼呀了两声自己晃了起来,旁边又有一个人过去推了推他,我才明白了这是个活人,是个用了特殊的方法来练身体的人。
在人的世界,有很多奇异的人奇异的行为,更不用说在包容着人的自然的大世界里了。
在人的世界里,有很多的人事,就像这弥漫的雾气,让你迷惑,除非你用心地去思想去体悟,否则你就经常地感觉到隔着什么,与人隔着什么,与事物的真像隔着什么,与一些关系隔着什么,与一切的一切都隔着什么。这些间隔是看不见的,却又是真实存在着的。
人生的道路上,也有着很多的雾气,让你看不到很远处。童年的时候,看不到成年是什么样子,今天努力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明天会到什厶程度。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事情,当时坚定地去做了,事过以后,却铸成了一生的不可更改的错误。
但是谁又有什么绝妙的办法能够看透人生的不时弥漫的雾气哪!
我走着,雾气在树木的后面轻纱一般地缭绕着,等我走近,它们便不见了,在前面的树木后面,去口又出现了。我总是要往前走,它们便总是在前面。
人生也在往前走,不停地走,走过童年,走过青年,再走过中年老年,走到生命的衰老不口终点。
其实,自然的大世界虽大,却是可以经常地置之一边的,而人的世界虽小,却总是时时地包围着你,让你无处可逃,让你一辈子都生活在里面。所以,我看着身边这浓重的雾气,这自然的雾,倒有了旁观者的感觉了,但在人的世界里,我还始终没有这样的感觉,我前面的事物,还像是隔着一些雾气,使我努力地看,也似乎只能看个大概,而看不很清楚。

在送花的日子里
春天刚刚来临的一天下午,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人行道上奔跑着,手里擎着一枝红色的花,花朵正随着他的奔跑而起伏跳动着。我禁不住停下脚步问这个奔跑着的小男孩:
小朋友,你的花是给谁的,”
“给我妈妈。”小男孩仰起稚嫩的脸回答。
“是你自己去买的吗?多少钱一枝?”
“两块钱一枝。”小男孩只回答了我两个问题中的一个,就又向前奔跑起来。花朵随着他的奔跑也起伏跳动着,像春天里的一个美丽的词语,在表示着生活里的含义。小男孩身后的书包大大的,看上去重重的,压在他小小的后背上。花朵和书包都形成了他奔跑的阻力,但他还是跳跃着,努力着,不肯慢慢地走路。
留在我眼里的,好久好久,便一直是一枝红红的花朵和一个背着大大重重书包的小小的跳跃的背影。我想到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也许也会有一枝红红的花朵放在桌上或者是床边。去年的这个日子里,我的孩子就买回了一枝红红的花朵,我把它生在水瓶里,直到花朵都枯萎了,还不舍得扔掉,并且让那花朵的美丽和清香一直留在了心里。
也许,这是一个送花的日子。上午,我也特地去过一家花店,为母亲买了一束白里透红的康乃馨。母亲也是高兴地把它生到了水瓶里。也许,生活里的每一天,都是一些不同的节日,或者说,都可以成为不同人的不同的节日。在这些节日里,人们都可以送花、寄信物、表示感情,或者仅仅只是彼此问候一声和致一个不需要费力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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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4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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