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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接地的鼓楼和风雨桥


□ 王良范



行驶在黎平、从江、榕江三县的公路上,每隔几里就会看到一些美丽的寨子,这些寨子或傍一弯清流,或依一座大山,寨头有大榕树荫蔽守护,绿色山野之间成团成群的干栏木屋比邻而筑,青瓦鳞鳞。鹤立鸡群般的鼓楼从那些民居建筑群中探露出半身。看到这个标志性建筑,你就可以确定这是到了侗族的村寨了。
穿行在侗乡,从感觉上觉得好像所有的侗寨都近水傍山,寨子随地形自由伸展,不拘形式,似乎并无事先的总体布局与规划。但深究下去,便会发现实际上侗族在选址建寨上是有一套完整的“生存哲学”理念的。
侗寨无论是靠水的远近或依山的深浅,建寨者们在卜居时总要设法找出一块比较平缓坦荡、最好有小溪潺潺流过的地点来安排。这样的安排显然有着风水上的蓄意。山间水过的小片平地,侗族人认为是“龙嘴”,视为理想的寨址,侗人称之为“坐龙嘴”。寨子中人家立屋便大都高低错落地修建在平缓的坡地上,这同苗族喜欢把房子修建在斜坡上,房子顺着山势往上爬的情形有着明显的区别。然后在寨子依靠的山脉上蓄古树,种杉林。每个侗寨的附近总有一些称为“风水林”的地带,巨杉、枫树、楠木挺拔其间,古树苍苍,林木葱茏。风水林是一寨镇凶邪,保平安,纳清凉,观风景的吉祥宝地,全寨人对之爱护有加。
侗寨是典型的血缘聚落,一个村寨聚落大致是按宗族划片筑居的。寨子越大宗族越多,扩展的地盘就越宽。在寨子的中间,宗族团团而居的地方,多半会有一座鼓楼,如果是有数个宗族的大寨聚落,也许就会有几座鼓楼并立的现象。在肇兴,这个有千户人家的村寨聚落中就坐落着五个巨大的鼓楼,形成了著名的肇兴鼓楼群,被誉为侗乡第一寨鼓楼之乡。
侗族建寨的原则之一,是以鼓楼为中心。南侗地区侗寨的一个最鲜明的标志,就是村寨或大或小,都要有鼓楼的安立。鼓楼是一个寨子的中心,其他建筑围绕着鼓楼层层辐射开来,如众星捧月般地拱护着鼓楼:鼓楼附近是歌坪、戏台、萨堂。这四位一体可以看作是侗寨的核心圈。然后是民居住房圈,它们紧紧围绕着鼓楼。再外一圈是禾晾和禾仓。再外一圈是寨门,然后是凉亭、风雨桥。这个图式不一定非得机械地看作是一个地理空间的分布,也许应该把它灵活地看作是一个文化空间的分布更好一些。

侗寨的建筑群是以鼓楼为中心而展开的一个文化场域,寨子中一切最重要的公共事务都在这里举行。你也许已经发现了,鼓楼是一座空洞的大屋子,除了火塘、板凳、木鼓之外,里面空空的没有任何家具,也不派任何私人性的日常用途。平常不用的日子里它就空闲着,人们可以随便自由出入。鼓楼的这种无为的状况恰好表明它同琐细凡俗的日常生活保持着疏离。鼓楼的启用总是在重大事务的特殊时刻才会正式启动。而围绕着鼓楼的文化运作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仪式化。通过仪式,鼓楼才介入到日常生活中,扮演起至高无上的权威角色。鼓楼的仪式空间使得侗族文化社会中的事件,法律、规约、盟誓、交往、艺术、娱乐等等,都获得了某种神圣性。侗族文化之所以被人们称之为“鼓楼文化”,不仅是因为鼓楼是侗族建筑的杰出代表,更主要的是侗族全部精神性的文化枢纽,从历史记忆、宗教信仰、艺术娱乐到法律、习俗、节庆、交往等等诸多方面都离不开鼓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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