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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女儿的诗(诗歌)


□ 王彦山

文 王彦山

  1

一所社区幼儿园

保持着溃坝前的克制

我隐身于一群老人

形迹可疑,重新学习

做一个父亲,和一头长颈鹿

站在一起,伸长脖子

依然够不到围墙内的树叶

阳光中一只蜜蜂飞过来

在秋千上收拢翅膀

铃声大作,粉尘抖落

家长化身一枚潜艇

深入大海,探寻

鱼群的方位

我在一片哭声中

将你捞起,鱼的眼睛

蓄满一个大海的泪水

跨越光的栅栏

我们重新成为父女

回家的路上

你趴在我的肩上

依然抽泣不止

恍若雨季提前来临

  2

你在阳光下追赶着泡泡

六月的风撩起你

细细软软的头发

你尖叫着,热爱着那些

美好却易碎的事物

比如这眼前的泡泡

带着太多的虚无升起

在空中砰然迸裂

进入更大的虚无

像我们共处的那些

欢愉的时光,一阵烟

腾起,倏忽不见

你迎着风长大直到

需要我竖起耳朵

仔细破译你说的话

太动荡了,树荫下

你的木马空空

它离开了你独自

承受着更大的空

  3

噢,宝贝儿,再过几天

就是立秋,你光着小屁股

辍拉着我的拖鞋在房间里

跑来跑去。这是两岁的光景

你变成一只小乌龟

趴在我的背上或

伏在我的肚子上,或者

摊开一本画册在你的腿上

指着一头骆驼

一千次地问:

她爸,这是什么呀?

我一千次地回答:

宝贝儿,这是骆驼

一千次以后,骆驼不是骆驼

还能是什么呢?

这是我们独处的时光

妈妈出差了,你像小猪

拱进我的怀里睡着

我用手丈量着你的长度

你的世界如海,牵引着

我们前行。此刻,你

在海底,在梦里,潜望

我们的世界。我看着你

看着,小肚皮一起一伏

一阵风拂过,你的睫毛

颤动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4

又是一年秋将尽

层林尽染的时刻,你依然

热爱着花园宝宝们

那些可爱的小精灵陪伴你

走向又一个季节

玛卡·巴卡的小喇叭

吹响在这个城市上空

依古·比古的小毛毯不知道

又去了哪里,你在寻找的路上

碰到了皮诺乔和坏狐狸

你模仿着皮诺乔,呜呜哭着

长鼻子一下子就变短了

有时你累了,在我的怀里睡着

头枕着玛卡·巴卡的小石头

睫毛如蝉翼,抖落一个夏天

的聒噪,窗外万物正走向

一个新的轮回,我仿佛看到你

背诵着“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一头撞进我怀里

我在黄昏的光线里

独饮,不过是晚来风急

你在角落里饮泣,不过是

又一个小小的把戏

  5

这是我们独处的时光

一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

小老鼠穿过秋天的花园

来到我们身边

向我们要一块饼干

然后要一杯牛奶

它还会要一根麦管

吃完喝完,它会要

一块餐巾,要照照镜子

看牛奶黏住了几根

漂亮的小胡子

你给你的米奇穿上

你的小马甲,套上你的臭袜子

告诉我们这是你生下的

我们牵着它在路上

你像一匹脱缰的小马

在风中疾跑,我的心

更像一条不系之舟

在人海中起伏

你告诉我爸爸耳朵里

有一只小白兔,你说

买一个办公室送给爸爸

好不好?我就信了

你看着我,长久地看着

告诉我:果果的眼睛里

有一个爸爸的眼睛里

有一个果果

当冬日的第一缕光线

在你的睫毛上跳跃

你的眼睛镀上一片黄金

你对着太阳说:

太阳公公,你好!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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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2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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